雨润茶花艳,春意到眼前

一十本

<p class="ql-block">清晨散步路过小园,雨刚歇,空气里浮着青草与泥土的微腥。我蹲下身,一朵粉红山茶正静静立在枝头,花瓣层层裹着,像攒了一夜的春心,终于舒展——水珠在瓣沿颤巍巍悬着,一碰就滑落,却总也落不完似的。花心那点橙黄,是雨洗过的暖意,不灼人,只悄悄往人心里钻。绿叶宽厚油亮,托着水光,像捧着一小片未干的天。原来春意不必远寻,它就停在一朵茶花的呼吸里,湿漉漉、亮晶晶,刚从雨里醒来。</p> <p class="ql-block">山茶不争春,却把春意占得最满。那一簇簇粉红,不是浮在枝头,而是沉甸甸地坠着,仿佛把整季的雨水都酿成了花瓣里的光。水珠在瓣面游走,映出天光云影,也映出我俯身时微怔的脸。叶面也亮着,不是反光,是吸饱了水后由内而外透出的润泽。我忽然懂了“雨润”二字——不是浇灌,是轻抚;不是催促,是等待。它等雨来,等光来,等一个驻足的人,把心也停一停。</p> <p class="ql-block">这朵花,开得不声不响,却把“清新”二字写满了整张脸。粉红不艳俗,是雨后初晴的腮;水珠不凌乱,是晨露未散的余韵。绿叶在旁,不抢风头,只默默托起这份娇艳,叶脉里仿佛也淌着清冽的溪水。我站在那儿,没拍照,也没摘,只是看着——原来最深的春意,有时就是一株植物在雨后,坦荡地亮出自己的水光。</p> <p class="ql-block">花瓣由深粉渐次淡成浅粉,像被雨水洇开的胭脂。水珠缀在每一道弧线上,晶莹得近乎透明,仿佛花瓣自己会呼吸,一呼一吸间,把整个春天含在唇边。绿叶在侧,光泽温润,水珠在叶心聚成一小汪微缩的湖,倒映着花、天、还有我微微弯下的影子。那一刻我忽然觉得,所谓“春意到眼前”,未必是繁花扑面,有时只是低头一瞬,一朵茶花把整个湿润的春天,轻轻推到你睫毛底下。</p> <p class="ql-block">山茶的花瓣宽而微卷,像少女挽起的袖口,露出里面橙黄的花蕊——那点黄,不是金,是暖,是雨停后第一缕斜照落下的温度。水珠在蕊尖悬着,将坠未坠,仿佛时间也屏住了气。绿叶环抱,叶面水痕纵横,却不见狼狈,只有一种被温柔浸透后的笃定。我伸手,又缩回——有些美,本就不该惊扰,它只消静静立着,便已把“雨润”与“春意”,写成一首无需押韵的小诗。</p> <p class="ql-block">花蕊是点睛的黄,在粉红的底色上跳出来,不刺眼,却让人一眼就舍不得移开。绿叶宽厚,光泽沉静,与花的娇艳形成恰到好处的张力——不是衬托,是对话。水珠在叶脉间游走,在花丝上停驻,整幅画面像被按下了慢放键:雨刚走,春正来,万物都还带着一点微凉的湿润,却已按捺不住要亮出最鲜亮的底色。</p> <p class="ql-block">山茶不凋不谢,只把雨珠当首饰戴。水珠在粉红花瓣上滚,也在黄蕊上停,更在绿叶上聚成小小的镜面,照见天光,也照见我驻足的身影。背景虚了,世界也静了,只剩这一朵花,在雨后清冽的空气里,把“艳”字写得柔,把“春”字写得近——近得仿佛伸手可触,却又只宜凝望。原来最盛大的春意,有时就藏在一滴将落未落的水珠里,等着你,也等一个晴。</p> <p class="ql-block">粉红、绿叶、水珠、生机——这些词堆在纸上是干的,落在花上却是活的。那朵茶花就立在枝头,不摇不晃,却把整个春天的节奏都握在自己舒展的瓣间。水珠是它昨夜的梦,绿叶是它今日的信,而那抹粉红,是它对世界最温柔的应答。我路过,它不言,我驻足,它亦不言。可就在这一静一默之间,春意已悄然踱到眼前,湿漉漉,亮晶晶,带着雨后山野的呼吸。</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