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土年味】雪落北庭，粥香入乡愁

握瑜怀瑾

昵称：握瑜怀瑾

美篇编号：14625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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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腊八这天，北庭的天还没亮透，窗外的风就像个急脾气的孩子，把窗缝拍得呼呼响。我缩在被窝里，听见厨房里传来锅铲碰撞的清脆声，那声音混着柴火噼啪的炸裂，一下子把我从睡意里拽了出来。

母亲在熬粥。

每年腊八，她总是起得最早的那个。她说，腊八的粥要“慢火养”，火急了，米不香，豆不糯，来年的日子也不踏实。我小时候不信这些，只觉得她是在找借口让我早起帮忙烧火。可现在想想，那些被她念叨出来的规矩，其实都是她对生活最朴素的期待。

我披了件外套走进厨房，母亲正弯着腰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在她脸上，把皱纹都照得柔软了。她回头看我一眼，笑着说：“醒啦？去把院子扫扫，雪下了一夜，别让你爸回来滑倒。”

我应了一声，拿起扫帚出门。

　　雪很厚，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北庭的雪和别处不一样，它落得安静，却铺得扎实，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捂进一个白色的梦里。我扫着扫着，就想起小时候腊八这天，我和邻居家的孩子在雪地里追着跑，手里攥着母亲刚蒸好的馒头，冻得手通红也不肯放下。

那时候的年味，是从一碗腊八粥开始的，是从雪地里的笑声开始的，是从母亲喊我回家喝热粥的声音开始的。

扫完雪，我回到厨房，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母亲把锅盖掀开，一股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米香、豆香、枣香，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味道。她用勺子搅了搅，说：“今年加了你爱吃的葡萄干，尝尝。”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软糯的米粒在嘴里化开，豆子煮得沙沙的，红枣的甜味慢慢渗出来，像小时候母亲给我塞在口袋里的糖。我忽然有点鼻子发酸，说：“还是小时候的味道。”

母亲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我的碗又往我面前推了推。

腊八之后，年味就一天比一天浓了。

　　小年那天，母亲开始忙着扫尘。她把屋里屋外都擦得干干净净，连房梁上的蜘蛛网都不放过。她说：“小年扫尘，扫的是晦气，来年才能顺顺当当。”我在旁边给她递抹布，看着她忙前忙后，忽然觉得，所谓年味，其实就是母亲忙碌的身影，是她把家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样子，是她为了这个家操持的一切。

到了贴春联那天，父亲也回来了。他站在凳子上，把春联贴得端端正正，嘴里还念叨着：“上联要贴高一点，这样福气才能进得来。”我在旁边看着，忽然想起小时候，我总爱抢着帮父亲递胶水，结果把春联贴歪了，父亲笑着说：“歪就歪吧，歪福也是福。”

那时候的我不懂，只觉得父亲是在安慰我。现在才明白，他是在告诉我，生活不必太较真，有些不完美，反而更真实。

除夕夜，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满了母亲做的菜。有大盘鸡、手抓肉、炖鱼，还有我最爱吃的土豆丝。父亲打开酒，给我和他各倒了一杯，说：“来，喝一口，新的一年顺顺利利。”

我端起酒杯，和父亲碰了一下。

酒有点辣，却让心里变得暖暖的。母亲在旁边不停给我夹菜，说：“多吃点，外面冷。”我看着桌上的菜，看着窗外的烟花，看着父母的笑脸，忽然觉得，所谓团圆，就是这样简单——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说几句家常，就够了。

　　夜深了，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炸开的烟花，听着远处传来的鞭炮声，忽然想起这些年在外漂泊的日子。每到过年，我都会想起北庭的雪，想起母亲熬的腊八粥，想起父亲贴春联的样子，想起那些刻在乡土里的传统，想起那些被时间悄悄带走却又永远留在心里的记忆。

原来，年味从来不是热闹本身，而是热闹背后的人，是那些陪你一起过年的人，是那些你无论走多远都会牵挂的人。

雪又开始下了，落在我的肩上，也落在北庭的土地上。我忽然明白，母亲说的“腊八的粥要慢火养”，不仅是在熬粥，也是在熬生活。生活就像这碗粥，需要慢慢熬，需要耐心，需要等待，才能熬出属于自己的味道。

而乡愁，就是这碗粥里最浓的那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