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海的美篇

听海

今天一早，我就抱着那只旧旧的棕色泰迪熊去了草莓园。它被我擦得干干净净，还特意戴上了那顶蓝红相间的生日帽——帽檐歪歪的，像它总也睡不醒的样子。“Happy Birthday”几个字被阳光一照，亮得有点晃眼。我把它轻轻放在田埂边，让它靠着一丛刚结出红果的草莓藤，怀里稳稳抱着那只编得密实的藤篮，里面堆满了刚摘下的草莓，颗颗饱满，红得透亮，还带着清晨的微润。风一吹，叶子沙沙响，阳光在果子上跳着舞，仿佛整个园子都在为谁悄悄庆生——不一定是某个人，也许是春天，也许是甜味本身，又或者，只是这一刻，我愿意停下来，把日子过成礼物的模样。

后来我看见两只兔子玩偶站在不远处的垄沟旁，一只是浅灰，一只是米白，衣服上的纽扣和褶皱都细细缝着，像是谁亲手做的。它们并排站着，不说话，却像在等什么人来摘草莓，又像只是来陪一陪这片绿与红交织的田野。我走过去，把篮子往它们中间挪了挪，草莓的香气立刻漫开，混着泥土与青叶的味道，让人忍不住弯起嘴角。它们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可那一刻，好像连风都放轻了脚步。

那只泰迪熊一直坐在那儿，帽子没掉，篮子也没空。我蹲下来，把它抱进怀里，它毛茸茸的耳朵蹭着我的下巴，软软的，暖暖的。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每到生日，妈妈总说：“甜的要慢慢吃，快乐也要慢慢过。”于是我把一颗草莓轻轻擦干净，咬了一小口——汁水在舌尖炸开，酸里裹着蜜，像把整个夏天含在了嘴里。泰迪熊望着我，眼睛是两颗黑亮的玻璃珠，映着天光，也映着我笑的样子。

我摘下围裙，抖了抖上面沾着的几片小叶，把它搭在藤椅背上。那条围裙是妈妈留下的，白底黑花，袖口还绣着一朵歪歪扭扭的小雏菊。我捧起篮子，草莓上还沾着一点露水，其中一颗顶着一朵刚开的小白花，细茎纤弱，却倔强地开着。我把它轻轻放在蕾丝布上，白布微皱，像一张摊开的、温柔的邀请函。背景的绿影模糊了，可那点白、那点红、那点柔软的褶皱，却格外清晰——原来最盛大的庆祝，未必需要喧闹的蜡烛与歌声，有时，只是你愿意为一颗带花的草莓，停一停手，静一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