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巴之行随感

春天里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月22日下午五时,飞机降落在哈瓦那何塞·马蒂国际机场时,夕阳正把加勒比海染成金红色。这个形如鳄鱼的岛国横卧在海中,北边隔着佛罗里达海峡与美国相望,南边是牙买加与墨西哥湾——地理位置注定了它不平凡的历史。出关的队伍挪动缓慢,海关官员仔细核对每份护照,盖戳声“咚咚”回响。换汇窗口前,陈导压低声音提醒我们:“记住这里两种货币并行,就像这个国家,面向游客的是一个古巴,面向本地人的是另一个。”</p><p class="ql-block">我们下榻的酒店位于哈瓦那老城,这些建于西班牙殖民时期的建筑外墙色彩斑斓,可走近看,墙皮剥落处露出底下发黑的砖石。1492年哥伦布抵达古巴后,这里成为西班牙进入美洲的跳板,老城的石板路被四个世纪的脚印磨得发亮。</p><p class="ql-block">在革命广场,我们驻足很久。广场空旷得能听见风声。1959年革命后,这里曾举行百万人集会,如今只剩下零星的游客在拍照。切·格瓦拉的金属肖像在加勒比烈日下有些褪色,却依然显得格外耀眼。</p><p class="ql-block">我们沿着贯穿全岛的中央公路驶向巴拉德罗。这条公路建于1930年代,连接着哈瓦那与东部圣地亚哥。车窗外,甘蔗田绵延起伏——古巴曾是世界最大蔗糖出口国,如今这仍是其支柱产业。经过一个合作社时,我们停车休息。配给店门口贴着清单:每人每月6公斤大米、2.5公斤黑豆。导游介绍道:“这些食物大概够吃二十天,剩下的得去自由市场买。”</p><p class="ql-block">巴拉德罗果然名不虚传。这个长约20公里的半岛拥有古巴最好的海滩,白沙细如粉末。全包酒店里应有尽有,但仅隔一条街的小卖部里,货架上只有本地生产的肥皂和散装饼干。</p><p class="ql-block">游艇出海那日,导游指向北边:“那里是佛罗里达,最近处仅150公里。”1962年导弹危机时,这片海域布满了苏联和美国的军舰。如今我们在此捕捞龙虾——每只30美元,船长能分到12美元。</p><p class="ql-block">在去萨巴塔农家午餐的途中,陈导聊起1990年代的特殊时期:“苏联解体后,古巴失去了援助,那时真困难。但现在好多了,至少不会挨饿。”他又补充道,“古巴出产优质的烟叶。最好的烟叶要运往哈瓦那,制成雪茄换取外汇。”</p><p class="ql-block">飞机起飞后,我透过舷窗回望。这个总面积约11万平方公里的岛国在夜色中逐渐缩小,海岸线泛着微光。八天里,我们仿佛经历了两个古巴:一个是全包酒店里畅饮莫吉托的古巴,一个是排队领取配给品的古巴;一个是靠老爷车载客赚取外汇的古巴,一个是修修补补度日的古巴。</p><p class="ql-block">或许这就是古巴:在封锁与匮乏中,依然保持着某种香气;在缓慢的时光里,守着加勒比海上这份独特的倔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