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孔玲珑藕

耳顺者

作者 李良锷

‍编辑 杨治平

　　这是一个关于感恩的故事。

烟波浩渺的洪湖上，晨雾如纱。

采莲女菱歌驾着小舟去湖心采莲。雾色忽然浓重起来，她隐隐约约看见前方水面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划近一看，竟然是一条通体银白的鲤鱼。只见鲤鱼身上一道狰狞伤口正冒着鲜血，已然将周围湖水染成淡红。

　　菱歌怜悯地、轻轻地捧起白鲤，从衣襟上撕下布条为它包扎。白鲤似乎很听话地、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一动不动。眼珠如黑曜石般凝视着她。包扎好后，她将白鲤小心放回水中，又从荷包里取出半块麦饼掰碎，撒在水中:“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游回家。”

白鲤绕着小舟游了三圈，才缓缓沉入水中。

七天后。菱歌将采回的莲蓬，在自家禾场上晾晒。突然天空乌云密布，瞬间，湖心升起巨大漩涡。只见一个白衣少年踉踉跄跄地走上岸来。他面色苍白如纸，腰间伤口触目惊心。

“姑娘，救我……”少年气若游丝地说道。

菱歌来不及多想，便将少年扶进自家茅屋。随即到湖边滩涂上寻来止血草，帮少年把伤口敷上。接着到厨房煮了莲芯清心茶给他喝。日夜细心照料，但少年仍高烧不退，喃喃自语道:“父王……定海珠……蛟魔王……”

三天后，月夜。少年终于清醒，他望着熬红了双眼的菱歌，轻声说道:“我叫白漪，不是凡人，是这洪湖龙王的三太子。”菱歌诧异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漪讲述了他的遭遇:东海蛟魔王欲掠夺洪湖水域，两人大战三日，终于击退了顽敌，却被蛟魔的毒戟所伤。如若不是菱歌相救，他早就成为水鸟口中的美食了。

“救命之恩，必当重报。”白漪郑重说道。

菱歌摇了摇头，说:“见死不救，还算人吗？”

白天，菱歌教他辨识湖边的草药；夜晚，他们坐在岸边看天空繁星。白漪讲述了龙宫奇景，菱歌则唱起采莲小曲。

白漪在菱歌家养了七日伤，已痊愈。离别那日，白漪深深看了菱歌一眼，说:“我还会来的。”

果然，半个月后，那个黄昏，白漪再次出现。这次来，他神采奕奕，手里捧着一颗夜明珠，说:“此珠能在黑暗中发光。赠给你夜间行船照明。”

菱歌推辞不受:“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那这个呢？”白漪又取出一个玉瓶说道，“这是甘露，一滴可以使枯木逢春。”

菱歌还是摇头。

白漪叹了口气，幽幽说道:“你总得让我报回恩啦！”

菱歌指着远处荒芜的湖滩:“你若真想帮我，就让那边滩涂都长出莲藕吧。今年天旱少雨，庄稼欠收，许多人家都快断粮了。”

白漪沉默良久。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没入湖中。

又过了半个月，洪湖发生了一件怪事:接连三夜，湖心都有金光闪烁。笫四天清晨，村民惊讶地发现，往日贫瘠的北滩竟一夜之间铺满翠绿色荷叶。露水在荷叶上滚动，如粒粒珍珠。更称奇的是:这里的莲藕洁白如玉，晶莹剔透，而且每节都有九个孔窍。这藕在阳光下，宛如玲珑美玉。煮熟后，香甜软糯；生吃，清甜脆爽。还能治咳嗽、腹泻。

　　九孔藕的消息传开后，四里八乡的人都来求取。菱歌领着大家采挖。荒滩变宝地，饥荒年成了丰收年。

这年中秋夜，菱歌在月下补渔网，只见湖水忽然分开，白漪踏波而来。

“九孔藕可好吃吗？”他问。

“是你……”菱歌顿时明白了一切。

白漪点头，又摇头:“不全是我。那是我父王头上的白玉藕簪所化。”他告诉菱歌，龙宫至宝中有一支万年的白玉藕簪，是镇湖之宝，能保水域丰饶。为报菱歌的救命之恩，他悄悄偷来藕簪，插入北滩淤泥中。为此，他被龙王重责，囚禁了半个月。

白漪笑着说:“值得。看到大家的笑脸，我受这点苦，都值得。”说完，他从怀中取出一节小小的九孔藕种，说:“这节藕种你收好。若再遇大旱或饥荒，将它投入湖中，念三声我的名字，便会有新的九孔藕长出。但切记，不可贩卖，只可济贫救急。”

菱歌郑重地接过藕种。

“我要走了，”白漪望着龙宫方向，“父王命我镇守西泽，不能再常来，你多保重！”

“你也保重。”菱歌说。

　　此后三年，菱歌悉心培育九孔藕。她恪守白漪的叮嘱，只将藕种分给穷苦人家。

“九孔玲珑藕”成了洪湖莲藕中的极品。从此，洪湖因九孔藕名声大振，百姓生活日益富足。

这个传说故事虚实交融，将洪湖的自然物产，历史风云和人民情感紧密联系在一起，让每一节普通的莲藕都承载了深厚的文化记忆。

作者介绍：

李良锷，原湖北省洪湖师范学校退休教师。1940年6月出生于洪湖新堤。中共党员，中师语文高级讲师，湖北省作家协会会员，湖北省报告文学学会会员、特约编辑，荆州市作家协会会员，洪湖市作家协会顾问，洪湖市政协文史专员。 曾在《中国政协报》、《语文报》、《中师生报》、《荆州日报》、《洪湖之光》、《洪湖文史》、《出类拔萃》、《童星成长之路》、《奉献者之路》、巜荷韵洪湖》、《遇见荷莲》等报刊、书籍发表论文、文学作品几十篇。近几年，创作并出版了《说善书》、《新堤往事拾遗》、《追寻洪湖之光》、《弦歌灼芳华》等书。另外，还有《洪湖放歌》、《探访州南古镇》已定稿，即将付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