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嘲

风驰

　　来自：旷野中拥抱的自由

活了这许多年，总算敢笑着对自己说：我这人，大抵就是旁人背地里说的“干啥啥不行”罢了。

不是故意贬损，实在是终于肯直面这份不完美了。脑子总比旁人慢半拍，记性更是浅得可怜，刚搁下的手机，转瞬间便满屋子寻摸，翻遍了抽屉、枕头下，末了才发现就握在手里，自己先笑了，笑这脑子竟这般糊涂。

出门前总再三检查钥匙、手机，一步一回头地确认，可刚走到楼下，风一吹脸颊，才猛然想起口罩忘了带，只得红着脸往回跑，心里暗笑自己这丢三落四的性子，竟半点没改。

学东西也向来迟钝，别人一点就透的道理，我得掰开揉碎了，在心里反复琢磨许久，有时绕了半天弯路，才勉强摸到些门道。

那些旁人看来勤勤恳恳的日子，于我而言，不过是一场温柔的自我感动，费了力气，却总赶不上旁人的脚步。

厨房于我，从来都是“是非地”。煎个鸡蛋，能煎得外焦里生，边缘焦黑得发硬，蛋黄却还凝着生涩；煮碗面，火候没掌握好，面条煮得软烂，汤水也成了浓稠的面糊。

就连最简单的清炒青菜，也能错把盐罐当糖罐，一勺下去，入口便是齁咸的苦涩，直皱眉头。望着一锅乱糟糟的“成果”，也只得无奈地笑，久而久之，便与厨房和解了，外卖小哥递来的餐盒里，反倒藏着日日安稳的烟火气。

养花更是把“植物杀手”的名号坐实了。旁人窗台上的花，姹紫嫣红，枝叶舒展得那般有精神；可到了我手里，再好养的花，也熬不过几日，叶片便慢慢发蔫、发黄，没了生气。

就连人人都说“养不死”的绿萝，在我案头也渐渐失去光泽，藤蔓软塌塌地垂着，像是泄了气。最后索性换了几株假花，摆在窗台上，至少它们永远鲜绿，永远不会因我的笨拙而枯萎，也算是不负我这点浅浅的心意。

到了社交场上，我更像个多余的背景板。看着旁人三五成群，谈笑风生，话语像流水般自然，我却只能在一旁站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心里排练了百八十遍的开场白，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似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偶尔鼓足勇气插上一句，要么冷了场，要么说岔了话，引得旁人侧目，过后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懊恼得不行。

可日子一天天过下来，竟也慢慢想通了。世间本就没有样样周全的人，我这迟钝、笨拙、爱出错的性子，虽成不了旁人眼中的“能人”，却也守着一份安稳。

煎不好的蛋、养不活的花、说不好的话，终究是生活里的细枝末节，笑一笑也就过去了。这般“干啥啥不行”的日子，倒也过得平淡自在，未尝不是一种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