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氏家族的女儿(儿女情长)

嵯峨闲人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57, 181, 74);">摄影:99有你更精彩!</span></p> <p class="ql-block">生意交给四个儿子后,二妈和二伯彻底放手,回到了阔别已久的耿家寨。这里永远是根——一个离开就会枯萎的根。</p><p class="ql-block">如今的耿家寨,几乎家家户户都以种植温室大棚蔬菜为生。蔬菜品种也不断丰富,从普罗旺斯、千禧圣女果到牛角椒、五色椒,琳琅满目,生机勃勃。</p><p class="ql-block">二妈家虽早已不做这类附加值低的营生,但她依旧热心帮扶着本寨的乡亲。每次和二伯来县城,西院也照例是他们的落脚处。</p><p class="ql-block">二妈是个骨子里带有闯劲的人,继承了父亲经商的天赋。她的生意从乡镇发展到县城,从县城发展到省城,又跨界做起海鲜批发生意,越做越红火。而我性子守旧,只想把一件事做到极致,这样性格迥异的两个人,却成了一对忘年交。</p><p class="ql-block">“春梅,下班后快来西院!你六哥又给你和晓军(我后来的对象,现在的老公)带了一批冰鲜海货!”电话里,二妈爽朗的嗓门仿佛能从话筒中蹦出来。</p><p class="ql-block">“二妈,您真是……,咋老这么客气!”我带着撒娇的语调应道,“冰箱、冰柜早就塞不下了。再吃就要吃出痛风了。”</p><p class="ql-block">放下电话,我心里暖融融的,像被冬日下午的阳光晒透了心窝子一般。在几位婶子里,二妈性子最泼辣,待我也最真诚。我总想,人到了一定年纪,经济基础达到一定层次,待人反而更大方、更纯粹。</p><p class="ql-block">其实,我和二妈的情分,早就不止于那一箱箱的海鲜,一单单的生意了。</p><p class="ql-block">那年,我想把美发美容店做大,盘下了隔壁的铺面。万事俱备,却在申请银行贷款时遇到了难关——店面可以抵押,可担保人要自己寻觅。几十万的贷款,上哪里找担保人。正当我一筹莫展之际,二妈风尘仆仆地从省城驱车赶回,一身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径直拉上我去了银行。</p><p class="ql-block">我知道二妈什么都不缺——除了时间,和被生意匆忙催老的容颜,也缺一个能陪在身边说说体贴话的人。</p><p class="ql-block">因此,二妈每次来,都成了春梅美容院里的头等大事。我总会摘下手套,亲自为她调膜,手法轻柔而精准。从清洁、按摩,再到敷上那份特意为她研制的、融入珍稀精油的面膜,每一步都不假他人之手。美容椅上,二妈闭着眼,难得地彻底松弛下来。</p><p class="ql-block">我一边轻按她头部的穴位,一边低声说:“二妈,您眉宇间还留着英气呢,我帮您修修眉形,更显精神。”</p><p class="ql-block">“你这张嘴啊,比蜜还甜;这双手,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二妈笑着说。</p><p class="ql-block">几个小时后,她对镜自照——眼角的细纹仿佛被温柔熨平,肤色透出光亮,整个人焕发出一种松弛又自信的神采。</p><p class="ql-block">“嘿,你二伯见了,怕是又要问这是谁家的俏妹子喽!”二妈的笑声爽朗得仿佛能震树上麻雀。</p><p class="ql-block">我心里甜丝丝的。我知道,自己能给二妈的,正是这样一份“青春”,与全然舒展的容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有个表姐,性子温顺,在县城迎宾馆做服务员(临聘)。她算是见过些世面,心气也高,一直想找个“吃皇粮”的伴侣,可眼看年纪渐长,终身大事却始终没着落。</p><p class="ql-block">二妈有一次来做护理时偶然遇见她,便默默记在了心上。没过多久,她就带来一位在县公安局工作的年轻干警小陈,说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人品端正,工作也踏实。“就是太忙,一直顾不上找对象。”二妈说着,便在春梅美容店里安排了一场“偶遇”。店里氛围轻松自然,我从旁帮着搭话、递茶,时不时推一把、添把火。</p><p class="ql-block">一来二去,两人竟真的渐渐走到了一起。婚礼那天,新娘子拉着二妈和我的手,眼里泪光盈盈:“要不是二妈牵线,春梅搭桥,我哪有这么好的福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几年后发生的一件事,让我们全家至今刻骨铭心。我三哥一时糊涂,受人所骗,卷入了一桩特大的唐墓盗掘案中。尽管他只是外围角色,可一旦定罪,后果不堪设想。</p><p class="ql-block">家里顿时像天塌了一样,母亲一夜之间愁白了头,终日以泪洗面。我嘴上急得起满燎泡,走投无路之际,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二妈。</p><p class="ql-block">电话拨通,我刚喊了一声“二妈”,喉咙就被哽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p><p class="ql-block">电话那头,二妈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是罕见的沉稳:“春梅,先别慌。你把事情经过,仔仔细细跟我讲一遍,一点都不要漏。”</p><p class="ql-block">我哽咽着说完,她只回了一句:“在家等着,照顾好你妈。这事,让二妈来办。”</p><p class="ql-block">她没有大包大揽说“没事”,但这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力量。第二天,二妈便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顾不上歇脚,就拿起电话开始联络各方。她动用了在省城十多年积累的人脉,辗转托请,终于请到了一位专攻此类案件、口碑极佳的许大律师。</p><p class="ql-block">许律师很快介入,仔细研判案卷后,敏锐地抓住了关键——三哥系无意中被卷入、属从犯且情节轻微,并据此制定了精准的辩护策略。那段时间,二妈县城、省城两头奔波,陪着我们一家度过了最难熬的庭审阶段。最终,几名主犯被判处死刑,而哥哥获刑十三年,总算有了早日回家的盼头。</p><p class="ql-block">走出法院那天,母亲老泪纵横,对着二妈就要跪谢,被她一把扶住:“妹子,你这样可就见外了。春梅像我闺女,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宝儿是我侄子,我不帮自家人帮谁?”</p><p class="ql-block">经此一劫,两家的心贴得更紧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如今的耿家寨,果蔬飘香,日子红火。二妈和二伯时常回来小住,西院里永远为他们留着最敞亮的那间房。我的春梅美容院成了县城爱美女士常去的地方,耿家的海鲜生意也依然兴旺。我们偶尔和大伯坐在葡萄架下,泡一壶清茶,望着远处绿油油的菜地。二妈说说生意场上的新鲜事,我聊聊店里的趣闻,或者一些琐碎却温暖的家长里短。</p><p class="ql-block">……。</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