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影（小说连载完整版）

高天羽毛

初秋的颐和园，正是日落时分。宽广的昆明湖上碧波荡漾，湖西边群山影上面的天空中一片片红云在飞动，火红太阳正要从西山落下去…… 昆明湖东岸，有上千米長的湖堤上，一群一群的摄影的人排成好多段的長排阵，他们架起三脚架，装上各式各样的相机，長枪短炮的镜头对准西边落日的景观…… 老刘也是这其中一员，不过他此刻不像人家那么从容淡定和那么享受拍摄的乐趣，他摆弄着並不熟悉的器材，一只眼看看取景器，拍一张试试，一看显示屏，白花花一片……，忙乱地调整一下相机，再拍一张，一看还是白花花一片…… 老刘慢慢走到别人相机旁，看看人家拍的片子，那可真是漂亮啊…… 老刘拉不下脸来问人家怎么拍的，那不是他的性格，他想看看人家，偷偷学学…… 老刘沮丧地回到自己的机位……看着相机发楞……湖面上凉风习习吹过，可老刘这会儿已是滿头大汗了！ 这时，一男一女各抱着一台相机从他身边走过，男的看一眼老刘，心里立刻明白其中奥妙：“拍的咋样，看看您的片儿……” 老刘一抬头，见是一位滿头白发，面带温和笑容的面孔……他这会儿稍松口气：“不行啊，老师，您给看看……”老刘虽说是拉不脸求人，可这送上门的老师不能拒绝啊，一听老师这话茬，老刘能判断他是内行，而且待人不赖！ 来人踮脚看看相机，熟练地操作两下……“您这儿设置有点不对啊……” 他回头看看老刘： “您这机器可是顶配了！” 老刘有点不好意思：“嗐买的，不会使啊……” 来人指导老刘改了几个机器设置。再拍一张…… 一看屏幕，老刘简直是心花怒放！这片恨不得比他刚看别人的还好呢！ 站在一旁的女士也称赞，“您这机器出片儿可真棒……” 老刘一个劲道谢：“老师，您贵姓？……我能……” 来人笑笑：“这么高档的机器，好好拍，多拍点儿好片儿！” 一番交谈下来，老刘知道来人姓孙，女士姓姜，算是初识了。 孙秋生和姜文玲告别了刚才碰到的老刘，继续沿着湖堤走着，也不时停下来举起相机拍几下。 孙秋生是摄影记者出身，可以说是拍了一辈子片了。而姜文玲呢，是他早几年教的学生，如今是他的好友，也算是个助手，帮助他聊理点儿摄影上的事儿。如今孙秋生还带着几个学生呢。 孙秋生对姜文玲说：“如今的学拍片儿的人，机器一个比一个好！刚才这位，尼康D5机身，镜头24一70，f2.8，这一套下来好几万……比你我这机器好多了！” 姜文玲说：“可不是，就是买的贵，使不会……” 俩人都笑了。 老刘回到家，把片子倒进电脑，细细看看片子，看看孙老师指导他设定的参数。老刘这人，会学习。他找出笔记本记下了孙老师的指导。更让老刘滿足的是孙老师给他留了电话，有问题可以随时打电话给他。 留影（小说连载之二） 摄影这玩艺儿，如今是北京相当热门的群体活动。北京城里，活动着成百上千个的各种各样的自由组合的摄影群体团伙，俗话就是圈子！这里头有摄影大腕，有发烧友，有专职的业余的女模特。拍摄活动也五花八门，有拍风景的，有拍鸟的，有拍人像的，有组团外出拍片的…… 孙秋生是摄影记者出身，论摄影水平，当然是大腕级别！可孙秋生必竞是位学者型的摄影人，他性格稳重，不爱张扬。他也就是平常带几个摄影学生，一块玩玩而已。不太过多与各种圈子人交往，他不大喜欢那种热闹。 这天是周二，是孙秋生和学生们活动的日子。地点不变，是孙秋生家。活动是讲评作品，然后是大伙动手做饭，热闹一阵子！ 姜文玲早早来到孙秋生家，她要帮师母干些家务，沏茶啦，洗水果啦，…… 孙秋生打开电脑，把这些天学生们传来的作业片子调出来，这些片子，孙秋生已看过几次了，都有评价想法。片子又看了遍，还是姜文玲的片子看起来有味道。不过这话不能在讲评时说出来。 学生们陆陆续续到了，不算大的客厅坐滿了，有七八个人。学生们每次来，都大包小包带着各种食品酒水，讲完课一块儿撮一顿！ 姜文玲和另一个女学生秦芳把大伙带的食品放到厨房，和师母一块儿开包，她们得盘算，中午怎么吃法。 男学生们是围在茶几边，边吃瓜子儿边聊天。说的当然全是拍片的事儿。什么市场上出了什么新机器新镜头啦，什么谁的机器出什么毛病了，什么拍着好片啦…… 孙秋生抽着烟，听着，他慢悠悠地把在颐和园碰上老刘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种事儿不新鲜，我也见过……”一位学生说。 “这也难怪，新手常常这样……” 孙秋生说，“我看这个老刘虽说是新手，可他还是有点儿悟性，我稍一点拨，他就通……” 姜文玲从厨房出来：“孙老师，该不是您又自己相中一个学生吧？” 孙秋生笑笑，“摄影这玩艺儿，和别的艺术不一样，完全可以自学！人家未必愿意当我学生呢……” 学生作业点评完了，几个学生都有上好的作品。当然，大伙还是一致认为姜文玲的那張《母亲》最好！那是姜文玲在机场侯机厅拍的，一位母亲为出国游学的女儿梳头的场景。阳光从顶窗倾泄下来，母亲和女儿的笑脸和情感沐浴在光线中…… 孙秋生不太过多夸赞某个学生的作品，只是讲讲构图用光方面的得失。其实他心里还是很赞赏这幅作品的。 中午饭当然更热闹，学生带来的吃食丰富！全聚德的烤鸭，月盛斋的酱牛肉，同和居的烤馒头，稻香村的烧鸡……男学生与孙秋生都能喝几杯，带来的好酒也下去两瓶…… 饭后大家各自回家，姜文玲走的最晚，她得帮师母收拾完！ 临走，孙秋生叫住姜文玲说：那天见的老刘来过电话，说要在中山公园来今雨轩请咱俩吃饭，主要是想聊聊摄影的事儿，我得跟你商量一下，去不去？ 姜文玲说，去呀，我对这个老刘第一印象挺好……再说，来今雨轩有几年没去了。说罢她自己也笑了…… 留影（小说连载之三） 老刘那天碰上孙秋生，自认为碰上了贵人。孙秋生那谦和的话语，那对相机操作的熟练，那有条有理的几句解答……老刘认为，他一定是位摄友高手，而且不歧视他这样的白丁。他大胆地给孙秋生打了电话，想找个机会聊聊，也算是个非正式地拜师。看看孙秋生能否今后给自己一点指导。他选择在中山公园的饭庄来今雨軒，这里安静，文化气息浓重，适合在饭桌上谈点正经事体。再说，这里的名菜茄鲞（xiang）和冬菜包子也是京城独一分儿！老刘早早先来到饭店，找好了一个僻静的桌位。让服务员泡一壶上好茉莉花茶。从包中取去老伴精心制作的芥末堆儿和淹辣椒。还有一瓶儿子从法国带回的高级葡萄酒。当然，肯定是把自己照相家伙也带来了。 孙秋生和姜文玲如约而至，这让老刘非常高兴，立刻起身相迎。两人一个劲握手。 姜文玲把一小筐水果放在桌上。 都是老北京人，点菜不费周折，老刘带的小菜和酒让孙秋生和姜文玲连连称道。加上茄鲞，冬菜包子，法国葡萄酒，这桌饭可真难得少见！ 酒过三寻，话归正题。 老刘说：“孙老师，您看我这想学学摄影，该怎么下手，怎么学呀？……” 孙秋生笑笑，“刘先生您别把这太当个事儿，不过真要学摄影，得看两样……” 老刘急忙问：“哪两件事儿？” 孙秋生说：“一是看你能不能坚持拍，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二是拍照这爱好，必须有热情有激情，对拍摄的题材有一种持续的热情……” 在旁的姜文玲插话说：“刘先生，我就是孙老师的学生，孙老师在业界是知名人，可他如今每年要求自己拍5万張片子呢……” 老刘看看孙秋生，非常震惊。 饭吃完了，孙秋生和老刘都是烟民，三人挪到店外桌上，边吸烟喝茶接着聊。 留影（小说连载之四） 孙秋生说：“敢问老刘您以前干什么工作？” 老刘慢慢地说：“我大学学的是电子技术，早年在北京牡丹电视机厂干技术工作，后来进了合资企业还是干老本行。我后来辞职下海，自己开了个小铺子，我爱看点闲书，卖书能看书……也就因为这样，看了不少摄影画册……” 姜文玲说：“看来刘先生低蕴深厚啊……” 老刘笑了：“哪儿呀，退休之后，想找个爱好的玩艺儿，就想到学学摄影，……” 孙秋生说：“你不是盲目跟风，有自己的想法，这个开头儿不错！” 老刘说：“自从上次碰上您，很想跟您好好学学，凭我干技术工作的经验，我知道，很多东西可以自学，但自学很容易走弯路……” 孙秋生说：“是这样，不过找对老师也很重要，眼下，到处是办班教摄影，很多教人拍照的人是一知半解，甚至理念全不对，误人啊！” 姜文玲说：“孙老师教的学生，有几个是从别人那儿学了一好阵子，养成不少坏毛病，背了一堆教条，孙老师得先让他们改毛病！” 老刘赶紧接上茬儿：“孙老师如果能收我为徒，那可太好了……” 孙秋生说：“这么着，你呢先跟着小姜一块儿拍几回片子，小姜跟我拍了有几年了，小姜干活儿细致，很善予观察扑促题材……” 姜文玲说：“孙老师搞抬我了，不过孙老师年龄大些，事儿也多，我俩可以一块儿拍拍，我也学生，只比您高一年级！” 留影（小说连载之五） 姜文玲接受了孙秋生的指令，决定约老刘一块儿拍片。她想，一男一女有点那个，干脆也叫上秦芳。反正是一块儿拍片嘛。 选定的是先上王府井一条街上拍，这地方题材丰富。 老刘接了姜文玲的电话，心里高兴，精心准备一下。穿戴得干净利落，跟一位女士去拍片儿，这得注意点儿。相机电池充滿电，镜头呢，带两个，一个中焦，一个長焦。这是姜文玲嘱咐的。约定的集合地点是八面槽的教堂门口。早上八点到达，姜文玲说了，趁着早上光线好的时间。 老刘是个守时的人，与人约定，都是提前，从不迟到。他7点半到了。 早晨的八面槽教堂的小院，有人在这儿散步晨练，院中的花坛里还开着秋花，暖暖的阳光斜射在教堂建筑上，一种安静肃穆的感觉，时间还早，老刘先拍几片。这种光线下拍片，老刘还能凑合把握，为了保险片子不出叉，他选用了P档（程序曝光）。 姜文玲和秦芳也到了，姜文玲远远看见老刘在教堂前认真忙碌的身影，向秦芳介绍道：“那就是老刘，一个特别认真的人……” 秦芳说：“孙老师眼光没错，可能又是个优秀学生……” 三人见了面，作了介绍。老刘对姜文玲说：“看样子，我比二位年龄大，就叫我老刘吧，身边人都这么叫……” 姜文玲笑笑说：“老刘，咱们今天从这儿开始，然后是老舍故居，出来去百货大楼地下室的老街场景，再去王府井书店……” 老刘说：“那好，那好，不过二位多指教。” 秦芳说：“一块拍，也顺便逛逛，别那么专业，我们都是业余爱好……” 老刘说：“是，等拍完了，咱们往回走，中午我请二位在萃华楼吃饭……” 他们聊着说着，姜文玲的眼光可是在四处寻摸…… “秦芳，你瞧那边那个女的……” 老刘顺眼望去，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士在用手机自拍。那女士看上去三十多岁，气质高雅而端庄。 秦芳心领神会，拿个相机走上去。 老刘看见秦方背影，一头乌黑長发托在背后，穿一身乳白色连衣裙，一条红色纱巾。 秦芳走到女士身前：“老师您好！……” 女士正专心自拍，扭头看看，一位漂亮的女士在眼前。 “我们是摄影师，想给您拍几张片子，可以微信发给您……” 女士甜甜一笑：“那好呀，我特喜欢这儿的教堂，手机自拍拍不全……” 搞定了女士，秦芳一招手，老刘和姜文玲走向前。 老刘没怎么拍过人像，他不会。可她会观察，她学着二位师姐的方式，照猫画虎的拍。 老刘说：“这位女士，您在教堂前一站，让我想起英国电影《简爱》，那位穿着英国古典女子服装，戴着圈沿帽子，在罗杰斯特庄园高大建筑前回头望的镜头……” 女士会意地笑笑，“我就想拍那样一張……” 老刘的话，让姜文玲和秦方吃惊不小。这个老刘，刚学拍片，可这灵感真不得了！ 女士从放在地上的大包中，拿出一件外搭，穿上，又拿出一顶小毛线帽。姜文玲让她站在教堂前作回头望状，三个人劈劈拍拍地拍了一阵子…… 几个人坐在長椅上看刚才的片子，女士心花怒放，“哎呀，拍的太好了，太好了！” 留影（小说连载之六） 三人一路拍下来，最后一个点儿，是王府井新华书店。老刘当年开小书店，他是这里的常客，批发购书，选书，调研读者兴趣……可那时候没拍过一张照片，想来有点可惜！ 他向二位女士讲述了当年经历，她俩听的挺感兴趣。姜文玲喜欢看书，也喜欢拍书店题材，拍过不少。她驾轻就熟选择不同角度拍纪实，老刘跟着学。秦芳则拍他俩拍摄姿态。 片子拍完了，乘111路无轨电車返回八面糟，去萃华楼用餐。 老刘对北京吃食有研究，萃华楼的招牌菜葱烧海参，糟溜鱼片，乌鱼蛋汤……都点了。 而姜文玲和秦芳回过头，看着菜单上的菜价，两人吓的不轻…… 姜文玲抬头看看这豪华的餐厅对老刘说：“老刘，咱换个地方吧，这地方太……” 秦芳也说：“要不咱去东华门吃小吃去……” 老刘豪爽地说：“犒劳二位老师是应该的，我这一上午学的东西，比我自己瞎摸索一年还多还正宗呢！” 老刘说的是实话，当初孙秋生，也是这么带着姜文玲和秦芳拍。 秦芳说：“您这么拍几回，以后就会自己拍了，而且越拍视野越宽，兴趣越大……” 王府井一趟没白来，姜文玲那張教堂前女人像受到孙秋生一群学生大加赞赏。孙秋生也很认可。 姜文玲讲了老刘的简爱启发，孙秋生很是称道！认为这个灵感很生动，片子内涵加深了！ 孙正义坐在计算机前翻着他们三人的片子，大伙围着看。突然，计算机出了毛病，死机了…… 在场几个人轮番上阵折腾，就是不行。 姜文玲想起了老刘是个电子工程师。 他立刻给老刘打电话。这计算机可是孙老师天天得用，不能瘫痪！ 老刘没二话，接了电话开车就出门了。 一进屋，见这么多人，老刘有点惊呆了。 孙秋生上前迎客，向老刘作个介绍…… 老刘玩计算机是行家里手，双手在键盘上哗哗地跑动，没几下计算机行了。 “可能是看片子，文件又大又多，内存卡壳了……” 众人赞叹一阵！秦芳说，“来了个学拍照的学生，也来了个计算机先生，今后我们计算机出毛病，可有救了……” 孙秋生很高兴，觉得这可是个意外收获！ 今天的中饭是涮羊肉，各路人马买的都上好食材，牛街的羊肉，六必居的调料…… 饭桌上姜文玲还说：“老刘，您头回来，和孙老师喝几杯，回去我开你的车，当代驾。”众人都说好！ 留影（小说连载七） 饭后，孙秋生的学生们陆续撤了。姜文玲和秦芳在厨房帮着收拾呢。 孙秋生打开电脑，单独给老刘开点小灶。逐片讲讲他在王府井拍的片子。分析他的构图，用光，片子整体表达的思想……。 老刘细细听，不时提点问题。 孙正义说：“任何艺术学习，都从模仿开始，当你看到一幅打动你的片子，不仿学着拍一幅。当然，不能总是模仿……” 老刘点点头，……孙正义又说：“摄影题材千千万万，你在拍的过程中，要思考自己爱拍什么题材，向哪儿发展……” “世界摄影史上，大师们大多是纪实摄影家，反映时代的生活，像布列松，中国的香港的何蕃，法国的马克吕布……中国现代的解海龙……” “后来发展有了风光，探险，室内人像等等，到了现代，那就丰富了，外国有专拍闪电的摄影家，中国有专拍昆虫的摄影家。”“摄影这个玩艺儿，很怪，你看美国有干了一辈子保姆未婚女子微微安，一生拍了几万张纪实，非常棒！中国有个自来水抄表工刘涛，天天风里雨里抄水表，用个很普通的理光相机，拍了很多街头纪实，非常棒，比我们专业纪者拍的还好呢！” 孙秋生很郑重地对老刘说，回去有时间从网上搜点儿他们的作品，好好欣赏一下，对你一定有启发。 说话间，姜文玲和秦芳也收拾完了围过来听。 秦芳说：“孙老师，该集体组织一次野游外拍了吧？这天儿这么好！” “行，你和姜文玲策划一下，下周就去……” 回来的路上，姜文玲开着老刘的车，老刘喝了酒听了课，又见了孙老师师生，看样子，孙老师是收下了他这个弟子了，这让老刘很是兴奋！ 姜文玲熟练地开着车说：“不说照相的事儿了，说点别的……” 老刘说：“我现在滿子是片子……” 秦芳说：“不入魔，不成活嘛！” 秦文玲说：“那天在来今雨轩，您带的您爱人做的芥末壿儿可真好吃！” 秦芳问：“您爱人也是老北京人？会做这个？” 老刘说：“我爱人是上海人，她跟我妈学的……” 姜文玲一听，挺感兴趣：“我说老刘，讲讲您的浪漫史吧……” 老刘今天喝了酒，也看了片儿，兴奋的很：“我们这代人，没有浪漫史……当初恋爱结婚像是完成任务……” 夜色中的北京街头，灯火輝煌，老刘坐在副驾位置，看着街上，讲起自己当年…… 留影（小说连载之八） 老刘是恢复高考第一届的大学生，大学毕业分配到牡丹电视机厂。同时分到厂的有几个南方大学毕业南方大学生，他的爱人周兰就是其中一个。而他们最后成为夫妻的媒人是老刘的母亲。 南方来的几个大学生，和老刘共事儿，关系还不错。老刘是个喜欢钻研技术的人，平时闲遐时总拿本书看，特别是厂里开全厂大会，他从来不听会，在底下静静看书。一次会都完了，人们纷纷散去，老刘还坐在马扎上聚精会神地看！是周兰上去拍她一把，老刘才如梦方醒。周兰偷偷看看他拿的书名《数字电路基础》周兰对这个老刘有了些印象。 中秋节，老刘看外地来的同事没地儿过节，他干脆约几个到她家吃顿家常饭。 老刘母亲父亲为人和善而好客，一看一帮年轻人来家，很是热情。忙乎给大伙儿的做自己最拿手的菜肴。来客中只有周兰稍稍走进厨房当帮手，和老刘母亲聊聊家常。 老刘母亲看这俊美的上海姑娘喜欢的不得了。 这之后，老刘母亲就跟老刘说，要是周兰没对象，就去“追！”老刘傻乎乎地问“啥叫追？” 母亲见儿子不开窍，没法子。不过母亲不放弃，决定自己来很媒。 一次，母亲扭了脚，老刘几天没上班在家侍候，几位同事上门问候。其中就有周兰，母亲趁机悄悄和周兰说了。周兰羞红了脸，可滿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是母亲买好两張《庐山恋》的电影票，让老刘约周兰看电影。浪漫史就这么开始了。其实，更多的是周兰逢到周日，不用在单身宿舍闲呆，可以打扮一下，去老刘家去过个休息日，和老刘母亲聊天，一块做饭。老刘心滿意足地伏在桌上看他的书…… 结婚之后，周兰就住进刘家，老刘父亲是位机关干部，家里房子宽余。老刘一口气讲罢，说：“就这么简单，完成了任务了……” 姜文玲和秦芳听得不过瘾：不行，太简单，没细节，没浪漫…… 老刘喝过酒的脸更红了，我们真没什么浪漫。不过我看你们二位，肯定都很浪漫，我还真想听听呢！ 二位女士笑了，不言声了…… 秦芳问：“你爱人支持你老在外边拍片，还拍美女？” 老刘说：“他不管我，她小时候在上海学过几年钢琴，退了休一直练钢琴……” 姜文玲记：“什么时候请我们到您家听听嫂子弹琴，你不知道，秦芳可是歌手，在圈里可有名了！” “那好，请你们去，她伴奏还行，小区演出经常请她去伴奏……” 留影（小说连载之九） 孙秋生带几个学生组成的这个小团隊，其实也是个小小的朋友圈，其中大多是退休人员，也有在职不用座班的。他们在一块儿，当然主要是拍摄，也有聚餐，游玩，聊天。总之如同朋友交往。不过摄影是纽带。孙秋生深刻体会，摄影看似简单，其实不好学。难的不是技术，难的是艺术，把一个常见的题材拍成一幅有艺术内涵的片子，很不容易。他的学生，可以说都挺用功，也不懒！但艺术修养上参次不齐。这个东西靠讲课不行。 孙秋生接受老刘，其实也看中他这一点，那天在颐和园，虽然他是个新手，他选景角度很独到。最近拍的几幅片，也能看出他很有个人对题材的理解。而且他看老刘人谦和，不牛气，善解人意。 姜文玲的活动策划出来了。全体人员驱车去金山岭外拍，题材是风光与环境人像。而且头天到达，不进饭店，全部自带食品，各显其能…… 他们这个团队过去是出钱请模特拍人像，孙秋生特别反对！后来改成请朋友，请熟人，请同事，请同学。孙秋生要求模特不一定必须漂亮，但人物形象必须有特点，有个人的气质特点。 为这个，姜文玲和秦芳还专门去学了化妆课程，专门为模特化状。 这回，秦方还特意把教堂前认识的女士约来了。那位女士叫沈洁。当看了秦文玲几个人为他拍的片子，高兴地不得了，和秦芳很聊得来！ 一帮人头天下午到达金山岭，拍落日。住一宿，第二天拍日出。 车队浩浩荡荡出发了，老刘自愿开自己的车，车上是姜文玲，秦芳，还有新朋友沈洁。 沈洁说自己是上海人，在北京读的研究生。毕业后在北京就业了！ 秦芳说：“巧了，我们老刘爱人也是上海人。” 沈洁很惊奇，一般上海人都喜欢呆在上海，不乐意在外地呆。 老刘说：“我爱人如今回上海不适应了，冬天屋里太冷太潮……” 拍落日，孙秋生有要求，学员必须在他选定的几个机位拍至少一片，参数自己设定。这之外自选机位。 拍人像呢，孙秋生不上手，只在旁边指导！ 团队一共来了三个模特，沈洁是第一次参与，所以大家都抢着追着拍。沈洁到底是上海大城市出来的，她一点不拘束，她很顺从地摆摄影师导演的动作，也自由地自己做动作。她想甚至主动要了一架相机当道具，把把自己扬成一个在丛山峻岭中拍摄的女子！夕阳照在她身上，她抬头望远……老刘抓拍了她在做准备和与大家交流的花絮。孙秋生看到了，点头称是！ 晚饭开始了，老刘带的是爱人做的上海特色牛肉水煎包。姜文玲带的是自制白切鸡…… 沈洁对水煎包大赞不止，说比上海摊上做的还好吃呢！ 老刘说，我爱人做这个可上心了，选肉做馅……今天忙了一上午！ 留影（小说连载之十） 第二天一大早，众人上山登長城拍日出，老刘还是自选个机位，几个模特呢，还没上台机会，跟着看热闹。沈洁跟着秦芳和姜文玲。她走到不远的地方，看着老刘正支起三脚架摆弄机器。 沈洁说：“在杂志上网上看到好图片，原来拍起来也很辛苦。” 老刘回头看看沈洁说：“我是新手，还在初期的亢奋中，不觉得辛苦。像这样的景致，过去没拍过，得用点儿心思……” “可不是，我来这儿有十多次了，也没拍到过好片！” 两人回头一看，是孙老师。 老刘赶紧让孙老师看看自己相机设置，看看有什么问题。 孙秋生上前看看，“没啥问题，拍拍看……” 孙秋生说：“山下村里有个姓周的农民，白天在長城上摆个小摊，他看人家拍照，自己也偷偷学。他有条件，天天上山登長城，拍了很多片子，有的片子还获了大奖……” 老刘说：“我在网上看过他的作品，有一张大雁飞过長城的片子很棒！” 孙秋生很惊讶，“你怎么知道这片子？” 老刘笑笑，“我得知要来金山岭，在网上做了点功课……” 孙秋生点点头，很是滿意。 孙秋生对新来的沈洁说：“小沈，谢谢你给我们当模特，让我们有机会拍片。” 沈洁甜甜一笑，“孙老师，太高兴认识你们了，今后你们有外拍，我都乐意参加，跟着你们一块玩儿……” 孙秋生说：“待会儿太阳升起来，你去远处那个烽火台，站在高处，换上你那件白裙子，戴上红纱巾，注意别看镜头，看侧面，作欣赏祖国山河的状态……” 沈洁又笑笑：“哎呀！这个境界可太好了！” 日出之后，沈洁登上烽火台，老刘远远望去，果效果极好。老刘心领神会，机位再退后，换上自己最長焦段的镜头，不停地拍！ 沈洁如同真是个演员，听了导演的说戏，在台上表演非常到位，晨风吹动她的红纱巾，人影在早晨的霞光中…… 孙秋山看了十分滿意！ 回程的路上，姜文玲坚持不让老刘再开车，说他拍片太累了，替上他。 车上的聊天更热闹了。秦芳问老刘，为什么当初当的好好工程不干了，下海开小书店。 老刘说，干电子技术这行，太累了。新技术日新月异，天天要学新东西。很多新来的人，对新技术熟悉。人家都会，还得听老人的领导和指挥，很不协调。我心让位。周兰比我强，早早调到电子局当干部去了，旱涝保收，工作没压力。 姜文玲问：“哪你儿子怎么跑到上海去了？” 老刘说，孩子当年考大学，周兰非要他报上海院校，她家的亲戚都在上海，说将来有照应。我这边兄弟姐妹少，都在外地工作。儿子后来工作在上海，舅舅和姨儿都有来往。儿子每年都回来几趟，高铁方便。我俩有时也去上海呆几天。 秦芳说，家庭生活很惬意啊！ 沈洁说，我是要常常往上海跑，父母都还上班呢。 沈洁接着说：和你们摄影大师交往，我不能光傻玩，我得找个型体班去训练一下，也得买几身衣服……我目前租房住，老怕买的东西多了搬家费劲。 姜文玲问道，你在什么地方上班，得知她在中关村工作，姜文玲说，你不用再租房了，我有一处房子，空着呢。原来女儿住，她出国了。我一直不乐意出租，嫌外人弄乱了房子。今天知道你这样，干脆去那去住。房租嘛象征性给点儿就行…… 沈洁说：那多不好意思，我按市价租可以，上班近多好！ 姜文玲说，过两天我带你去看房子！ 留影（小说连载之十一） 孙秋生对学生有严格要求，每次外拍，每人必须上交五張作业，标名作品名称，並写明相机设置参数。不许过度后期制作。片子先发在摄影群中，大家互相交流，然后集中统一讲评。 金山岭的片子陆续发出来了，大家互相观摩议论，很是热闹。沈洁和另外两个模特也在其中，沈洁开心极了，七八个摄影师给自己拍片，很有享受感…… 老刘从拍的几百片中选了五片，非常认真地做了这理。 她拍的沈洁那张《晨光微风》很受大家注目。他抓住沈洁在晨光中手理头发的瞬间…… 老刘还赶紧买了本使用PS的书，认真学了起来。他玩软件很内行，上手也快。这次片子都用PS修过。 沈洁已顺利搬进姜文玲在中关村附近的房子。每天走20分钟就到上班地方。姜文玲坚持只收一点儿房租，而且告诉沈洁，可以常到她家去玩，蹭饭！因为她住离这儿也不远。 沈洁特意请了孙老师，姜文玲和老刘，秦芳来屋里作客。她不会做饭，热情请大家去一家饭店用餐。 接下来的节目，是几个人来老刘家了。要听周兰弹钢琴和秦芳唱歌。 沈洁和周兰一见，相见甚欢，立刻用上海话说了一通，旁边人都听傻了。 周兰琴弹的十分动听，沈洁晓得，能在家中听人弹琴，是很大享受！秦芳的确歌唱的好，她也接受过专业人指导，不过迷上拍照歌唱的少了。她说，在家练嗓，邻居嫌吵老有意见。拍照不吵人…… 而老刘为了让女人们又弹又唱，他下厨准备饭食。他喜欢做西餐，做起来简单又好吃，土豆沙拉，牛排，猪扒，红菜汤……老刘都会。 饭桌上，姜文玲说，周兰老师也跟我们玩吧，当个模特没问题。周兰说，她忙的很，很多演出要她伴奏，推不掉。 老刘说，她弹钢琴，我拍过几張，她说拍的不好！ 姜文玲说，那肯定您没上心。下回我带两只摄影灯来拍。周老师弹琴很有气质，一定能出片。周兰说，欢迎大家常来，我也有机会说说上海家乡话。 老刘接下来几天，又一个人跑到颐和园拍了几趟落日。一个人再去王府井按上次的路线拍了一轮。还去了史家胡同，东郊民巷……老刘体会到，题材得自己去寻找，题材要反复拍。不断琢磨表现方式。片子发在群里，很受孙秋生赞叹。他很赞赏老刘的方法和精神。心想，这是摄影人的正路子！ 老刘还把自己的片子在摄影网上的论坛上发了，想和更多人交流。这下好了，摄影杂志的编辑来了信，选中了那张《晨光微风》，征求发表。 下一回的评片，老刘把这事儿跟孙秋生说了。孙秋生並不感到意外，他认为这片足够杂志发表水平！ 这种事儿，群里有几位的作品也有发表过，不算新鲜。姜文玲惊奇的是老刘进步之快！ 留影（小说连载之十二） 沈洁在姜文玲提供的房子里安顿下来了。她心里很高兴，少去了与房东周旋，起码姜文玲不会年年要和她讨论涨房租，也不用担心哪天房东突然要收回房子。房子是小两居的老房子，可对于沈洁足够用了。一间居室，一间客厅。房子之前没有出租过，非常干净。如果父母来北京度假，都能住得下！正好这位上海女子喜欢清爽，天天要抽时间把屋子打扫的干干净净。她不在屋里做饭，三餐都在公司楼内的餐厅解决。她有时只在厨房煮点咖啡，这是少不了的。 白洁在一家大公司做金融数据分析和汇总。工作很重要也费神，但总体不算太累，有时可以在家做。 上欢拍片之后，白洁还真的报了个型体訓练班，每周两次训练，这样丰富一下自己的生活。 白洁从上学之时，是好学生，从小学直到研究生毕业，顺顺利利的。上学埋头忙学习，连谈恋爱都不曾有过。 这天，沈洁所在的公司，完成了一项节段性项目，项目完成的出色，老板嘉奖。发给项目组的人一大堆奖品，有吃的有用的。 沈洁看这么多东西，吃不了也用不完，干脆打车直奔姜文玲家。 姜文玲一见，吓了一跳！ 沈洁赶紧说明原委。包装打开，都是好东西，价格不菲！ 两人摆弄观看了一陣子。 沈洁看看屋里，见有一个画架，画板上还有一幅画，正好是金山岭長城的风景。 “姜老师，你还会画画？真不得了！” 姜文玲说，自己以前学画水彩画。一次画画时碰上孙老师拍片，聊得挺投机。孙老师说，他的同行有不少人是先画画，后改摄影。这样，姜文玲也开始兼顾学点摄影，后来反客为主，如今摄影成了主业，画画少了。姜文玲觉得，画画不错，可麻烦的很，每次外出写生，要拿很多东西。画画在家里画的多，有时有点枯燥。不如拍摄那么敞开。拍照边走边拍，还很锻炼身体。她如今很多情况是照着自己的摄影作品画。 沈洁翻看了姜文玲的画，大加赞赏。沈洁说，我不会画画，可看画不少。在上海很喜欢看画展。北京的画展也常去看！ 姜文玲说，那我们可以一起去看画展！ 姜文玲留沈洁吃饭，说她爱人还没退休，很忙，眼下出差去了。 沈洁说，给你们当模特，我得买几身表演装，有时间请你陪我去，还有秦芳老师！ 姜文玲说，你可不知道，秦芳学摄影才有故事呢！秦芳是内科医生，有一次给孙老师看病。孙老师看她工作认真，人也漂亮。试探着问能不能给她拍一组片，内容是《女医生的一天》，拍家里操持家务，拍工作给人看病……片子出来，发在摄影报上，很受欢迎。秦芳挺高兴，待到退休，也不接受很多聘用，跟着孙老师学摄影了！ 沈洁说，你们这儿是艺术园地，真高兴能认识你们。论年龄我们是两辈人，在一起玩，没这个概念了！ 说罢，两人都笑了！ 留影（小说连载之十三） 一个大型油画展在中央美术馆开展了。姜文玲兴奋地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几个朋友。他们立刻相约一块来看画展拍片子。 老刘问了姜文玲展厅内拍照要注意些什么，沈洁问了穿什么衣着好。秦芳问了从美术馆出来去哪儿。 一切商量妥当，几个在美术馆大门口集合进馆。 巨幅油画，挂在展厅墙壁上，他们仰头细细看。在艺术殿堂里，人的心是静静的，可内心被一种力当激荡着。姜文玲对很多画和画家都熟悉，她小声地向他们作着介绍。她是很懂画的。老刘边看画边拍画。他觉得有的画如同一幅摄影作品，不过比摄影作品更色彩丰富，更立体。姜文玲告诉老刘，厅内照明都是荧光灯，比较暗！要用手动档来拍。秦芳在后头，拍他们几个看画的场景。 在一幅《钢水汗水》的巨幅油画前，他们停下脚步，这幅画很高大，离远些才能看的更生动。画上一位炼钢工人，在炼钢炉前，全身被汗水浸透了，他那是毅的目光，镇定的表情……非常生动。几个都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画的每个细节，如同他们身临其境…… 这幅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是个小伙，他拿前一个画夾板，好像是在临摩这幅画，小伙抬头看看画，又低头在画夾上迅速地画着…… 姜文玲知道，这小伙是在画写生或速写，这在美术馆常见，一般都是学美术的学生或美术爱好者。 沈洁稍稍地好奇地走到小伙旁，不敢太靠近，伸着脖子细细看。小伙果然在临摩速写，廖廖几笔，又一个钢铁工人跃然纸上，三位摄影师在后边心领神会，不约而同地拍下这个场景，远景是油画，中景是小伙和沈洁。沈洁今天穿一身艳红的连衣裙，和小伙一身浅灰色休闲装成对比。面油画浓郁的炼钢車间的棕红色调使拍下的画面稳定庄重…… “好棒噢……”沈洁见小伙画的那么逼真，禁不住轻声说。 专注的小伙侧头一看，沈洁红了脸：“Sorry！”沈洁顺口说。 “没关系……”沈洁这才看见这小伙，面目清秀，带着一副黑框眼镜。还是秦芳眼急嘴快，忙上去：“啊，小伙，别介意，我们是一起的，我的是拍照的……” 小伙见三个上些年纪的人，一人手中一台单反相机，他懂这个。姜文玲更是进一步：“小伙子，你是美院的学生？” 小伙笑了：“我早早毕业了，不过不是美术生，我是学建筑的……” “啊，我知道，学建筑的也要学绘画，要画效果图……” 小伙说：“是，我都工作了，现在是业余画点儿画……” 一旁的老刘不答腔，一个劲地拍。 小伙看看老刘，对几位女士说：“你们都是摄影师啊……” 秦芳说：“我们也都是业余爱好者，一块出来玩玩，这女孩儿是我们的小模特……” 小伙回过头又向沈洁点点头，…… 现代社会人的交往，有时看似复杂难测，又时又是简单易行！ 几个人聊了好一阵，小伙甚至答应再继续看画，沈洁继续观看的场景再来几个，好让几位再拍点儿。这当中，沈洁放松下来，很大方很自然地和小伙说说话。对现代社会的知识女性来说，这很平常。 留影（小说连载十四）姜文玲带着几个人要走出展馆了。她说，我们下一个景点是景山山顶万春亭。小伙一听，我也是要去景山的。沈洁说，那好，我们一道去。交谈中，大家知道了这小伙叫丁勇。他在北京的一家建筑设计院工作。 美术馆距景山公园不远，乘111路无轨电车，就二站路。姜文玲他们仨，心领神会，把更多的交谈机会让给了沈洁和小伙，年轻人相互交谈，他们看着很高兴，希望他们多交谈！ 景山顶上，能环顾看京城全景，这对摄影师来说是天赐良地！秦芳为沈洁拍了几片人像，而丁勇去画历历在目的北海公园的白塔……沈洁又凑上去观看，继续聊天…… 下山去吃饭，老刘早选好地方了，地安门大街十字路口的峨嵋酒家！ 秦芳多理解人啊，主动邀请丁勇，我说小伙，这一路，咱们也熟了，一块去吃个便饭，应不介意吧？众人都说，可不是，欢迎小伙一块来！ 点菜还是老刘，这家店最有名的：宫保鸡丁，干烧黄鱼，东坡肘子都上了。 沈洁和丁勇还是头回来，尝着菜都叫好！ 老刘畅快地喝一口燕京啤酒，对丁勇说，加入我们这一伙吧，我们拍片，你画画。然后呢和沈洁一样，给我们当模特。沈洁斜眼偷偷看看丁勇。 丁勇笑笑，那好啊，我挺喜欢看你们拍照，觉得有意思。其实我也拍照。我们要常拍建筑类的东西。这方面是我们的专业积累…… 丁勇收到沈洁发给他的美术馆照片，看了又看，特别是他和沈洁交谈的片子，更是让他有点激动…… 小伙子决定，大胆去约沈洁单独会个面。学建筑设计的人，设计这个成了难题！他现入苦思冥想…… 周末，快下班了，沈洁收到了丁勇的微信：“沈洁你好，我来中关村办事，办完事儿了。此刻在这家咖啡店休息，有时间过来一块儿坐坐吗？” 沈洁一看，心惊肉跳！立刻回复：“我随后就到！” 中关村一间很有特色的咖啡店。两个新结识的年轻人开始了一次单独的漫谈。进行的自然，轻松，惬意…… 工作，爱好，看什么电影，读什么书，吃什么，玩什么……都是话题。 沈洁说起与姜文玲他们认识的过程…… 丁勇说，和你们认识也是拍摄，看来拍摄是结识新朋友的鹊桥…… 沈洁脸红了，说，那是“扭带”，不是鹊桥！ 丁勇连忙说，用词不当！是扭带！ 两人都笑了。 沈洁说，空着肚子喝咖啡，我们都还没吃晚饭呢，走，我们去找地方吃点东西，接着我们的“扭带”…… 留影（小说连载之十五） 老刘会学习，别看他每次外拍不声不响，他可暗自下功夫的。每次外拍回来交流片子，他都细细看别人的片子，学人家的長处，也分析自己的片子，看有啥不足。他平时也抓时间自己外出找题材拍，然后发给摄友交流。他自己知道，自己是新手，得努力才行。 那学起PS，老刘有优势，计算机软件会玩！又善于学习。他每天晚上做功课，把书上的练习，从头到尾都练了三遍。基本熟悉了软件的功能。用自己的片子当练习素材。最近的片子做出来，连孙秋生都看了吃惊！心想老刘今后很可能在这群人中PS会玩的很出色！ 姜文玲和秦芳，学拍片子比老刘早。可PS总还是玩不好，这回好了，有老刘可以讨教了！这倒好了，两人再带上沈洁，成了老刘家的常客。老刘夫人好客，又喜欢和沈洁用上海话聊天。 老刘说，打算去上海一趟，看儿子。双休日两天，问姜文玲她们乐意去吗。 三人喜出望外，乐于同行。 乘高铁，4个小时。几个人很是方便。这回沈洁大显身手，带着几位在大上海又拍，又玩，又吃！好不快活。 老刘上海没少来，可没这回玩的开心。还是多认识新朋友有收获。 上海归来，北京天冷了，已到深秋。孙秋生提议去坝上拍一轮草原秋色和放马。沈洁提出要丁勇同去。姜文玲向孙秋生介绍了丁勇的情况，孙秋生欣然应允！来个男模特加画家，当然高兴！ 沈洁和丁勇与老刘等人不同，他们要向单位申请几天假期，还好，都办的顺利！ 坝上是孙秋生团隊常来的地方。每次是连拍带吃带玩！ 沈洁和丁勇年轻，能骑马，老刘找了老板，特意租了一匹温顺马匹。让他们骑上马拍片。两个年轻人高兴坏了！ 白天，姜文玲他们忙着拍片，丁勇打开画架画写生。几天下来画了不少。晚上，大家忙着在电脑上看片。丁勇是来回看画。沈洁最忙乎。看片，看画，两头忙乎！ 孙秋生很高兴，看了姜文玲，秦芳等人的片子，很满意。他看到姜文玲等人的片子，最近进步很大。北京的，上海的，草原的都有好片！ 老刘第一次来坝上，第一次拍草原和奔马。他很兴奋，私下向孙秋生请教了很多。这样，他也能拍点郭题材的好片。 沈洁和丁勇，时时走在一块儿，用他们的南方话在塞北草原上畅没一！ 他们也乐于大胆地拍个合影，甚至用更亲蜜点儿的造型！ 孙秋生说了，要论进步快，老刘是一个。孙秋生认为，老刘学摄影，路子端正，方法正确。很勤勉，他的纪实，风光和人像都拍的像模像样。而且，他后来居上，PS玩的不错，这可是不容易的事儿。 老刘对孙老师的表扬，当然有他清醒的认知。他已算是学会了摄影，会调整参数没置，会构图，会处理不同题材。可他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摄影真不好学。 和姜文玲，秦芳还有沈洁，丁勇谈起摄影，老刘说，我也拍了一阵了，孙老师表扬我，可我知道自己这点水平，差远了。 秦芳说，您是真谦虚了！ 老刘说，我很认真，我向孙老师和你们学了这么長时间，你们对我指点不少。算是入了门。可我的感觉是，摄影不好学！ 姜文玲问，怎么讲？ 老刘说，拍了一阵子，细细想想，其实，摄影对人的艺术修养要求很高。摄影人对文学，音乐，绘画，诗词……都有学习和了解，才能把这种艺术修养溶入自己的摄影作品。我的有些片，看起来光线画面都可以，可是经不起推敲，内涵空洞或贫乏…… 姜文玲说，你的要求太高了。 丁勇说，刘老师说的很对。这和我们画画一个道理，和我们搞建筑设计也个道理。我们平时夸夸其谈，可到具体设计项目，马上捉襟见肘，觉得自己很贫乏…… 秦芳说，原来学摄影是为玩玩，如今成了问题，我也时时有苦恼，拍了半天，原地打转，难以突破自己…… 留影（小说连载之十六） 老刘也善于思考，他想了几天，终于做了重大决定，决定自驾车进行一次山川行的長途拍摄，由北京出发，向西北而行，陝西，甘肃，新疆。夫人很支持，决定随行，路上照料老刘和朋友生活。 孙秋生听了这计划，也决定同行，他要陪学生外出走走。自己也拍点片。 姜文玲和秦芳也乐于参与。 丁勇是单位给了外出考察假期，决定同行，他能开车，可以替换老刘。 沈洁也不错，单位给了一个月的带薪休假。因为几年来工作出色，作为一个奖励！ 一番周密的策划完成了。队伍立刻出发了……

留 影 （小说连载 完整版）

高天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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