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瑞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最靠近我敲键盘底下的小书架上,有本《历代名家词赏析》,最近又给我取出来参阅。这书给我翻得封面破损,用透明胶粘住;书脊露出内里骨肉;书页残黄,不少页面还被我用铅笔划划写写。十几二十年来,这大概是除了字词典一类书以外,被我翻、摸次数最多的一本书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这本书是1982年3月由北京出版社出版的,定价只有人民币9角。印量非常惊人,多达224000册。316页的书,如果是在今天,定价至少60-65元人民币,印量了不起2000-3000本吧?44年跟随在我身边的岁月,彼此的不离不弃,令人感慨万千。</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书,已经被“物尽其用”,我摩挲那泛黄的书页,纸页间掠过了44年来流逝的读书岁月:我这书主,尽管多次搬家、历经城市沧桑,却也没有把它赠送出去,始终留在身边。不禁读到书名下两个编著者的名字:徐育民和赵慧文。假设他们是在30岁左右编此书,44年过去,也有70余了;希望他们依然健在,但即使健在,我也苦于无法向他们感谢和感恩。就是这本书,给了我无数灵感,至少我将喜爱的诗词改编成短篇小说,作为一种创作实验,就是从这个选本开始的,虽然不多。</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1982年是改革开放不久的年头,出版业也大复苏;我在一家代理、经销中国大陆图书的书店做事,每天都需要翻书,楼下是书店,启动了翻书、买书的岁月。那些日子,这类书还出得不多,没有多少选择,两位编析者不限于宋代,而是精选历代55家百篇词作来赏析,功夫扎实,赏析将词义及其艺术、思想性融合得非常好。不像现代此类书籍,花俏、哗众取宠,讲究卖点而浮躁。原来,书真如朋友,个性似乎决定了是否可以长久。</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与书为伴,甚至后来连事业也离不开它,这真是始料未及的长篇故事。只因最初做了好几行,选择了书这一行;又因熟悉了它一套运作的流程,在突然来了机会时,于百行皆生疏的情况下,只好抱着不成功则成仁的决心,双骑结伴攀虎山!最后,虽然只是勉强的温饱,但逃出生天,就是奇迹,就是神话了。</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那时节,最艰苦的,就是起早摸黑,搬书入车,到港九新界学校展销图书。前前后后有十年光景,其中有几年时间每年几乎有一半时间在学校拼搏。她收银,我签名;师生们并不知道她、我的彼此关系。买书的同学要我题词,我最常写的都是鼓励读书的“金句”😀如:“多读好书,一生获益”、“开卷有益”;鼓励做人要勤劳:“勤奋出智慧,勤奋出天才”……</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也正因为以输送健康的精神食粮为营生,负有铸造美好心灵和精神品格的使命,没有多少钱赚或亏蚀,都毫无怨言。尤其是学校老师那句“获益出版,我们放心”、朋友那句“你们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良心钱,老天看在眼里”,给了我们很大鼓舞。</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纸质图书上是白纸黑字的平面排列,字与字成句,句连句成篇,篇与篇经过编辑,就成为一本书。成功推到书的市场,它有了商业价值;永远躺在仓库里,它就是废纸一堆。</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纸质图书封面封底内装的不是矿泉水、面包,更不是燕窝鸡汤、山珍海味;那些平面的白纸黑字,承载的却是比这些都厉害的思想意识。有的可以毒害人,腐蚀败坏你的魂灵;有的能够改变人,从愚蠢变得聪明。空前绝后的文学经典,已经故去几百年的作者在几百年后,依然可以用他的书与你对话,如曹雪芹的《红楼梦》等无数经典。</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书,就是那么神奇的“东西”:可以用、需要用的,如被我摩挲44年了,还是日夜交缠的《历代名家词赏析》,文学不了情让我们如影随形,高歌一曲“书到用时方恨少”;迄今还保留不少有关小说的理论书和几乎所有唐诗宋词的参考书、名家散文和小小说也留不少。仓库几次搬迁,已经给香港中文大学图书馆和香港公共图书馆捐献过几十箱,至少三四千本,那都是海外文友送的书,多数不会再读,另一种是我穷一生也无法介入的领域,也许对他人有用。</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书,对个人是如此神奇!有如交朋友,交往中很自然地筛选,最后剩下没有多少;说来本来也不奇怪,但是否也很残酷?书,也因人而异。对于以钱财、实物为猎取的、只将书当作一堆废纸的人来说,书是毫无任何价值的。曾经,我们在尖沙咀的写字楼,半夜被盗贼破窗而入,奇迹发生了!地上一片狼藉、抽屉翻遍,一分钱都不丢失。原来,写字楼没放现金,也没有任何支票,只有几堆书,贼人不要。迄今,我们在家办公,遇发行商来订单,我提早去货仓整理,放在门口就回家。书没人看守,从来未遗失过。</b></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虽然如今个人的书,不好意思叫朋友买,多数是送,发布会也如此;但以前,既然做了这行业,自己首先得给予这行业一份尊重。每一种职业,洗碗工、清洁工都有其职业尊严,必须尊重!到行家仓库选书,我们都要对方收钱,至多打个折;同样,谁来我们小仓库参观,我们看不惯有人顺手牵羊,将其实已经投入市场的书当作毫无价值的赠送品随意入袋!你到珠宝行门市,敢这样吗?</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书的神奇,还在于那种无形的影响,不是立竿见影,而是潜移默化,有时改变人的一生。大半生过去了,回首青少年时期的种种,仔细梳理一番后,才惊觉,原来是有些东西在你灵魂深处生根发芽了——就是小时候读的那些书。</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r></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目前已经到了来日苦短的时分,相遇的书或爱书人,都那么令人珍惜。也许 你依然会遇到“富到只有钱”的朋友,也只好“话不投机半句多”地“应酬”一下了。</b></p> 【作者简介】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作者简介】原名黄东涛,香港作家。1991年与蔡瑞芬一起创办获益出版事业有限公司迄今,任董事总编辑。代表作有《雪夜翻墙说爱你》、《暗角》、《迷城》、《爱在瘟疫蔓延时》、《快乐的金子》、《转角照相馆》、《风雨甲政第》、《落番长歌》等152种,获颁第六届小小说金麻雀奖、小小说创作终身成就奖、世界华文微型小说杰出贡献奖、全球华文散文征文大赛优秀奖、连续两届金门「浯岛文学奖」长篇小说优等奖等三十余个奖项,连续于2020年、2021年荣获世界华文微型小说十大新闻人物荣誉,曾获邀举办「爱拼才会赢-东瑞文学展」(香港,2011)和「笔下山河壮-东瑞文学展」(金门,2025)。曾任海内外文学奖评审近百次。目前任香港华文微型小说学会会长、世界华文微型小说研究会副会长、国立华侨大学香港校友会名誉会长、香港儿童文艺协会名誉会长等。</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b style="font-size:22px;"> </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