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摄影:鲁海</p><p class="ql-block">设备:华为,小米</p><p class="ql-block">撰文:鲁海</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年轻时候是不是有梦,大都忘记了。人之将老,梦却异常高涨起来,排山倒海,打个盹都有梦。一些人,一些事,一些地方,频频出现在梦里,就像电视连续剧。我喜欢那些人,那些事,那个地方,那怕是个梦,那怕我是一厢情愿。有的人,有的事,有的地方一次都没走进我心里梦。也好,也许那就是我的伤心地,伤心人,伤心事,不在梦中正合我意。也许人家根本无意走进我的梦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梦里老屋首先是我的家乡。倘若把家乡也看做故乡,我应该还有一个第二故乡。毫无疑问,我的第二故乡是博平。在那里,我工作、生活了十七个年头,和在家乡的光阴相去无几。如此说来,常常梦见第二故乡便是情理中的事情了。</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1986年晚秋,我走进庄严而神圣的博平镇政府大院,诚惶诚恐又满怀梦想。起初住在大院前排,是一位领导高姿态临时腾空的一间房子。翌年夏,镇上安排我到办公室当文书,随即搬到新启用的办公楼。在办公楼底层西侧住了三年多。孩子刚出生,住办公楼实在不方便,西院晾晒的衣服、尿布花花绿绿,随风摇曳,“联合国升旗”似的,倒是没人在乎,理解万岁吧。那时候,我梦想着搬出小楼,有间相对僻静的小屋足矣。1991年3月8日,组织安排我下管区工作。于是,从楼上搬出。管区是个特殊机构,要经常与基层打交道,村干部、老百姓来来往往。管区书记算是“中层干部”了。于是,有了两间房子。两间房子优越多了。“中层干部”、两间房子、一千个取暖蜂窝,还没敢有过那样的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不管一间,还是两间,都是大杂院,办公生活“一体化”。大杂院非常热闹,谁家做好吃的都能闻到香味,谁家来人了、吵架了照样明白,甚至晚上谁家打呼噜都听得真真的。</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严格地说,我居住的应该是大杂院中的“大杂分院”,是大杂院中的一排。这一排共八间房住着六户人家,每个住户对面五米外都有一个不足十平方的厨屋。大杂分院东西各设一个公共自来水龙头。摩托车、自行车、空酒瓶、蜂窝煤就堆放在厦檐下面。六根电视天线从六户人家的房前屋后竖立起来。旧砖铺设的院子里,坑洼不平。空中扯着各种拉线,有晾晒衣服被褥的,也有拉扯丝瓜或扁豆秧子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个分院人口虽然密集,却非常融洽,无论大人孩子从来没有任何不愉快。召开基层干部会的时候,这个院子人口更加集中。放车子的,喝水的,问事的。镇上会议结束,管区还要留下村干部具体部署。然后,留下部分干部吃饭。那时候条件有限,下饭店还是相对奢侈的,大部分在自己家里招待。于是,猜拳行令,大呼小叫,乌烟瘴气,最后东倒西歪,醉态百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那时候,大家都不富裕,我家更穷。孩子小不懂事,常常到邻居家看电视。看见人家孩子穿新衣服、有好吃的羡慕得不得了了,邻居家的小三轮,闹着要骑。有一次,孩子她妈居然动手打了孩子。那一刻,我心里就像打倒碎了五味瓶。那一刻,我母亲的告诫似乎就在耳边回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闲暇之余,三五知己也常相聚一起,痴人说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什么时候,领到五百块钱的工资就好了,就可以舒舒服服的潇洒一下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三十多岁,没见过大海,没爬过高山,没坐过飞机,没乘过轮船,没去过北京,没到过延安。人生之遗憾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辈子能混到个副科级,也好对社会交代啊。”那时候还年轻,年轻人有梦是正常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这类梦算是具体的梦吧,若干年后,它们慢慢的都实现了。可是,有些梦似乎一辈子都没有实现,都无法实现,无论你再怎么努力。它们是抽象的梦还是具体的梦?聪明的,请你告诉我。</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0px;">除了老家,这个大杂分院是最多占据我梦乡的了。有时候月亮门外买豆腐,有时候登着砖摞摘丝瓜,有时候醉倒在门口的屋檐下,有时候手舞足蹈地讲话……</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