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标志性建筑海口钟楼

漂浮云朵

<p class="ql-block">1月17日海口的清晨,阳光刚爬上钟楼的尖顶,我踩着石板路慢慢走近。那座红砖钟楼就那样立在广场中央,不声不响,却把时间钉在了半空——两个圆圆的钟面,指针稳稳停在八点一刻,像在等谁,又像只是习惯性地报个到。棕榈树影斜斜地铺在路面上,风一吹,叶子沙沙响,仿佛在替钟楼数秒。</p> <p class="ql-block">走近些,才看清它身上的筋骨:拱形窗一扇挨一扇,像一排排沉默的眼睛;底下的拱门敞着,没锁,也没人守,只有一道光从里头淌出来,暖而旧。我站在门边仰头看,尖塔刺向蓝天,云朵懒懒地浮在那儿,仿佛也刚睡醒,正打着哈欠。</p> <p class="ql-block">转到侧面,一块木纹石碑静静立着,黄字清晰:“海口钟楼”。字不多,却把几十年光阴压得沉甸甸的——1928年建,1987年重修,几度风雨,始终没挪过地方。我伸手摸了摸碑面,凉,微糙,像摸到了一段没被磨平的旧日子。</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几步,另一块牌子立在绿意里,白底蓝字,写着“保护范围”“建设控制地带”。我读得慢,不是为记条款,是忽然觉得,原来一座钟楼不只是报时的,它还被城市悄悄护着,像护住一句诺言。</p> <p class="ql-block">我绕到钟楼正前方,石阶一级一级往上,不高,却让人下意识放轻脚步。棕榈树在两侧站成仪仗,树干被刷了白漆,干净利落。背后高楼林立,玻璃幕墙映着钟楼的红砖,新与旧在光里轻轻碰了碰,没吵,也没让谁退场。</p> <p class="ql-block">广场上人渐渐多了。穿校服的学生匆匆走过,老人坐在长椅上晒太阳,还有几个游客举着手机拍钟面。我没拍,只抬头看它——红砖被阳光晒得发暖,钟面在光里泛着柔柔的光,像一枚被岁月擦亮的铜币。</p> <p class="ql-block">我坐在钟楼旁的石阶上歇脚,看几个人在广场上散步,步子不紧不慢,像跟着钟楼的节奏走。一只麻雀跳到石板缝里啄食,棕榈叶在风里翻着银边,远处高楼的轮廓在蓝天下格外清晰。那一刻忽然明白:所谓地标,未必是最高最亮的那座,而是你每次路过,心都会轻轻落一下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一位穿黄夹克的姑娘在钟楼前停下,举起手机,又笑着把镜头转向同伴。她没刻意摆姿势,只是自然地站在那儿,像这画面里本来就该有她这一笔。我悄悄挪了挪位置,让钟楼、棕榈树、她的背影,还有远处的玻璃幕墙,一起框进我眼底——不用拍照,有些画面,记在心里才更久。</p> <p class="ql-block">我仰头细看钟楼的檐角,红砖砌得密实,尖塔虽小,却挺得笔直。一扇拱窗半开着,窗格里透出幽微的光,像藏着半句没说完的话。热带的风穿过窗洞,轻轻拂过我的耳际,带着一点咸,一点暖,一点说不清的旧时光味道。</p> <p class="ql-block">我特意凑近钟面,罗马数字沉稳地围成一圈,指针不疾不徐。它不提醒你“快”,也不纵容你“慢”,只是在那里,把分秒酿成一种习惯。我盯着它看了半分钟,忽然觉得,自己也成了钟楼影子里的一小段刻度。</p> <p class="ql-block">阳光越发明亮,钟楼的影子慢慢缩短,像在收拢翅膀。我转身往回走,没回头,却知道它还在那儿——红砖、尖塔、拱窗、蓝天,还有那两个永远不慌不忙的钟面。它不声张,却把整座城的晨昏,都稳稳托在了自己肩上。</p> <p class="ql-block">傍晚我又路过,夕阳把钟楼染成暖橘色,影子被拉得又细又长,一直伸到我脚边。几个孩子骑着自行车从石板路上掠过,铃声清脆,像敲在钟楼的余音上。我站在路灯初亮的光晕里,忽然觉得,这座钟楼不是活在历史里,它就活在我们抬眼、驻足、经过的每一个日常里。</p> <p class="ql-block">它就站在那儿,不新不旧,不争不抢,红砖是红砖,尖塔是尖塔,拱窗里漏出的光,和八十年前漏出来的一样。高楼在它身后长高,车流在它身前奔涌,而它只是静静站着,把时间,一格一格,刻进这座城的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离开前,我又看了一次钟楼。它被晚风和棕榈树围着,被石板路托着,被蓝天盖着——庄重,但不沉重;古老,却从不陈旧。它不说话,可你只要走近,它就悄悄把一段光阴,放进你衣袋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