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文/龙的传人</p><p class="ql-block">图/A1生成</p><p class="ql-block">美篇号/19648705</p> <p class="ql-block"> 偶尔看到一幅早年的油画,赭红的底色上,那位身姿挺拔的女电话兵正迎着风雨查线,目光如炬,军衣猎猎——这便是《我是海燕》,一幅镌刻在七十年代红色记忆里的经典之作。再次凝视它,时光仿佛倒流,那些藏在军绿色岁月里的迷茫、振奋与成长,悉数涌上心头。</p> <p class="ql-block"> 1968年的春风里,我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军装,带着乡野少年的憧憬踏入军营。新兵训练的汗水还未干透,分配结果便尘埃落定。同乡战友们各奔前程,有的成了侦察兵,肩负着炮兵眼睛的使命;有的学了计算兵,手握战场决胜的关键;还有人学了汽车驾驶,在那个年代算得上捧上了“铁饭碗”。而我,一个堂堂的老三届,连同几位没上过学的同乡,却被分到了电话班,成了旁人眼中“又苦又累又没技术含量”的电话兵。那时的电话兵,没有侦察兵的英武,没有计算兵的体面,每日与线拐子、电话单机为伴,爬杆架线、维护线路,风里来雨里去,日子过得既单调又辛苦,牵连着“电话兵”这三个字,都仿佛带着几分被轻视的意味。</p> <p class="ql-block"> 两年时光悠然而过,身边的同乡战友不少都提干当了排长,唯独我仍在电话班原地踏步。老兵们看我失落,私下里劝我:“别抱希望了,电话兵从没出过干部。”我后来才知道,一个营只有一个通讯排长的名额,营部两个电话班、一个无线班,再加上三个连队的三个无线班、三个电话班,足足九个班长竞争这一个岗位,而有班的班长,向来难敌无线班的竞争。希望的火苗一点点熄灭,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军旅前途,满心都是丧气与迷茫,觉得这电话兵当下去,终究是没有出头之日。</p> <p class="ql-block"> 就在我近乎心灰意冷时,各地兵工厂来部队招工的消息传来,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这对我而言,无疑是改变命运的大好时机,我立刻积极报了名,满心期待着能离开电话班,开启新的人生。可没等我高兴多久,营首长便找我谈了话,他拍着我的肩膀说:“你是部队培养的干部苗子,只是目前还没有适合你的位置,再等等。”首长的话语重心长,我只能压下心中的失落,留了下来,眼睁睁看着几位战友收拾行囊,奔赴西安的兵工厂,心中滋味难言。</p> <p class="ql-block"> 日子在架线、守机的循环中缓缓流淌,直到1971年,一份《解放军画报》送到了营部。封面赫然印着《我是海燕》,那幅此前在全国美展上初露锋芒的创作油画,此刻以更鲜活的姿态走进了千万军人的视野。画中的电话兵女战士,在狂风暴雨中坚守岗位,眼神里满是坚毅与无畏,那正是我们电话兵日常的写照。随后,这幅画被各大报纸转载,甚至发行了面值八分的邮票,一时间,“电话兵”成了坚毅、奉献的代名词。对我们这些常年默默坚守的电话兵而言,这幅画不亚于一针强心剂,长久以来的委屈与不甘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荣誉感。从那以后,再背着电站单机出门执行任务,我不再觉得低人一等,胸膛挺得笔直,脚步也愈发沉稳,那份扬眉吐气的自豪,至今想来仍历历在目。</p> <p class="ql-block"> 1972年以后,大批女兵加入了电话兵的行列。她们剪去长发,换上军装,和我们一起爬杆架线、值守电话交换机。训练场上,她们咬牙坚持不输男儿;机房里,她们细致认真守护通讯畅通,那一抹抹飒爽的身影,成了军营里最亮丽的风景,也让电话班的氛围愈发鲜活起来。</p> <p class="ql-block"> 或许是那份被《我是海燕》点燃的信念,或许是部队的悉心培养,1972年5月,我迎来了人生的转折——被提拔到营部任书记。在电话兵难提干部的惯例里,我成了为数不多的幸运儿,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那段在电话班磨砺的岁月,更离不开《我是海燕》给予我的精神力量。</p> <p class="ql-block"> 如今,再次凝视这幅《我是海燕》,画中人物的身影与记忆里的军旅岁月重叠。那些曾经的迷茫与失落,早已在时光的沉淀中化为珍贵的馈赠;而这幅红色经典所承载的坚毅、奉献与荣光,却始终未曾褪色。它不仅是一个时代的艺术印记,更是我军旅生涯里的精神灯塔,照亮过我迷茫的前路,也见证了我的成长与蜕变。心潮澎湃间,仿佛又听见了当年架线时的风声,看见了军营里那抹永不褪色的军绿,还有那只在风雨中翱翔的海燕,永远定格在岁月深处,熠熠生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