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自从杭富公交快线经由之江路(六和塔段),复兴路(闸口至南星桥段)进入杭州中心城区后,我常常乘车从闸口机务段经过。</p><p class="ql-block"> 车过钱江大桥后,便可以看到闸口机务段。这个地方是浙江首条铁路——江墅铁路的始发站(闸口站),也是杭州铁路分局货运编组和车辆检修车间。杭州人总是习惯地称这一代为“闸口”。</p><p class="ql-block"> 我对位于钱塘江畔的闸口街道太熟悉了,三年自然灾害时,我在铁路立交涵洞附近的西湖初中,读了二年书,就连体育课也是常到大桥警卫三连操场上的;还在附近的山顶头上参观过空军的高炮阵地。</p><p class="ql-block"> 闸口老街,我们常去玩。初三时学校搬迁到灵隐白乐桥,闸口机务段这一带就渐渐地淡出了记忆。</p><p class="ql-block"> 再次来到闸口,已经是1969年4月14日,我作为首批知青专列的乘员之一,告别杭州,支援边疆建设,奔赴黑龙江香兰农场(县团级)。</p> <p class="ql-block"> 这天正好处在谷雨时节,气温一下子升高起来,好像夏天提前到了。不知是心情激动,还是被送行的亲友,师生簇拥,车厢里显得十分闷热。即将踏上人生新征程的知青个个都涨得脸绯红,汗珠也渐渐渗出了脸颊。</p><p class="ql-block"> 从各个学校出发的支边同学,乘坐大卡车,陆陆续续进入闸口车站货运场——列车停靠点。月台上锣鼓喧天,高音喇叭不断地播放激情满怀的歌曲:</p><p class="ql-block">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p><p class="ql-block">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p><p class="ql-block"> 到农村去!到边疆去!</p><p class="ql-block"> 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p><p class="ql-block"> 祖国啊,祖国,</p><p class="ql-block"> 养育着我们的祖国。</p><p class="ql-block"> 要用我们的双手,</p><p class="ql-block"> 把你建设得更富强。</p><p class="ql-block"> 革命的青年,</p><p class="ql-block"> 有远大的理想,</p><p class="ql-block"> 革命的青年,</p><p class="ql-block"> 志在四方……</p><p class="ql-block"> 这边的喇叭还没“唱”完,那边又有一辆满载知青的大卡车驶来,播放着更加激情澎湃的歌声:</p><p class="ql-block"> 迎着晨风,迎着阳光,</p><p class="ql-block"> 跨山过水到边疆。</p><p class="ql-block"> 伟大祖国,天高地广,</p><p class="ql-block"> 中华儿女志在四方。</p><p class="ql-block"> 哪里有荒原,</p><p class="ql-block"> 就让哪里生产棉粮,</p><p class="ql-block"> 哪里有高山,</p><p class="ql-block"> 就让哪里献出宝藏。</p><p class="ql-block"> 革命的重担扛在肩上,</p><p class="ql-block"> 毛主席的指示记在心上,</p><p class="ql-block"> 红在边疆,专在边疆,</p><p class="ql-block"> 在斗争中奋勇前进,</p><p class="ql-block"> 朝着共产主义前进方向!</p> <p class="ql-block"> 月台的记忆,是被红旗、红花与喧闹填满的。广播喇叭滋滋啦啦响着,反复播报着专列发车的通知,声音裹杂着江南暮春时节的热浪,飘向攒动的人群。前来送行家长,纷纷拥向自己孩子所在的车厢。警戒线外,他们有的昂头踮脚和孩子对话:“黑龙江眼下还是地冻天寒,到了农场要照顾好自己,别让爸妈放心不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却又强装着笑意。</p><p class="ql-block">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从车窗下让人传递上一大包葱包桧,交给自己的孙女。“奶奶,我不饿!”女同学说,“你还是拿回家吧。” “拿着,等一歇大家分着吃。”老奶奶操着杭州方言意味深长地说,“大家都要记牢自己是从杭州出来的,到那满面后要好好交工作,不要给杭州丢脸。”</p><p class="ql-block"> 我手里攥着纸大红花,向前来送行的小姨告别。小姨是向厂里请假,特地赶到闸口车站的。等她找到我所在车厢,没说多少话时,列车就拉响了准备发车的汽笛。“把这个拿着,路上用不着,到了农场还是要用的!”小姨拿出20元钱塞到我手里,接过钱时,我止不住的热泪顿时盈满眼眶。</p> <p class="ql-block"> 我在襁褓未满月时,母亲就病故了,这些年来一直是跟着外祖母。小姨从浙大机械系毕业后,分配在杭州,工龄不满10年,大家的工资都没有涨。非常时期,非常年月,上有老下有小,负担还是挺重的。这次报名支边,为准备我去东北的“行头”,小姨竭尽全力,甚至熬夜赶制新衣。</p><p class="ql-block"> 同行的同学家长们,日子过得也挺不容易,接过长辈临別时的馈赠,都是泪流满面。“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p><p class="ql-block"> 终于,火车拉响了启程的鸣笛,专列缓缓地驶离了闸口。载着父老乡亲们依依惜别的深情,载着支边青年对即将到来的未知和渴望,向遥远们黑龙江边陲进发!</p><p class="ql-block"> 再见了,杭州!</p><p class="ql-block"> 再见了,西湖!</p><p class="ql-block"> 列车经过南星桥转弯进入城站地段时,我从列车转弯的车厢中看到前面的车厢,有位知青探出身子,像是对路边的行人,又像是对列车上所有人,大声地喊出:</p><p class="ql-block"> 把怜悯丢掉吧,莫斯科不相信眼泪!</p><p class="ql-block"> 以上就是发生闸口车站,发生在首趟支边专列上令人难忘的一幕,它已经定格在我们的脑海,今生今世不会消失。</p> <p class="ql-block"> 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农村,去边疆,始于1964年。那时候在校就读的学生接受的是“一颗红心两种准备”——要么升学继续读书,要么下放到农村。</p><p class="ql-block"> 我初中毕业时,就已经有同学未能升学,而去了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务农。比上海知青去新疆迟了一年,但在杭州却是最早的支边青年。</p><p class="ql-block"> 那年头中考和高考,录取新生除了看考试成绩,还要看家庭成份,有不少学业优秀的学生考不上高中或大学,主要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为此,有人一肚子怨气,有人报国无门。</p><p class="ql-block"> 大规模的上山下乡运动,则是在1968年底。到69年春便形成了不可逆的高潮。当年“动员”知青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有那么一些干部花招迭出。我在农场时就听上海知青讲,里弄干部敲锣打鼓上门动员的“故事”,把闹剧演得是绘声绘色。</p><p class="ql-block"> 我们此行虽然是杭州首趟知青专列,但还不算最早的,3月6日就已经有千余人分批从杭州城站出发,前往黑龙江省抚远县和同江县,他们乘坐的车厢,是挂在开往北京的特快列车后面,沿途都是这样挂在顺路直达的客运列车后面,到达黑龙江。</p> <p class="ql-block">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晃眼间,半个多世纪就过去了。当年的小青年,如今已年逾古稀,双眸虽没有年轻时清澈,眼神还是像从前一样,还是那么坚定。当年的飒爽英姿演变成老态龙钟,当年行走如风,如今却步履蹒跚。自从白塔公园建成开放后,每逢支边离杭的纪念日,他们中会有许多人怀着念旧的心情来白塔公园走一走,或者相聚在一起,共话在黑土地上劳作生活时“奇闻轶事”,还有那蹉跎岁月里刻骨铭心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于是,在杭州就有了铁路博物馆·知青纪念馆。我2018年从媒体报道中知道博物馆和纪念馆建成开放的消息,一直想来看看。在农场知青聚会中也曾提议大家参观参观,应者寥寥,不知他们怎么想的。他们中有些人喜欢清静,要去茶农开的农家乐,有时是浸泡在茶室。久而久之,我也不大高兴去那些地方。</p><p class="ql-block"> 今年冬天有点反常,三九天不冷,宛若阳春。狠下心来,决定来闸口机务工段,看一看钱塘江畔的变化,缅怀自己年少时的求学经历,年轻时放飞青春理想的地方。</p> <p class="ql-block"> 1月17日,星期六。小雨,气温7—15℃。早上起来见细雨蒙蒙似雾,比起前几天天干物燥的感受要好多了。从富阳坐地铁,不到1小时就到了杭州水澄桥(闸口机务段)。</p><p class="ql-block"> 出站后,见复兴路一侧,竖起一道长长的绿色施工围墙,这围墙里面就是原闸口机务段生产的区域。前些年也是这样围着,那是在修地铁。地铁通车后,现在又围了起来,不知干什么。怀着好奇心,沿着围墙往前走了长长的一段路,走了大约有一千多米,就看到塔尖耸立的白塔,经验告诉我,闸口火车站到了。</p> <p class="ql-block"> 闸口是古代引钱塘江水进入杭州内城的水利枢纽,通过闸门控制,江水先进入龙山河,进而连接中河、浣纱河等杭州城内河道,补充城市用水和漕运用水。 </p><p class="ql-block"> 白塔就建在龙山闸附近的白塔岭上。对于古代的船只和水利工作者来说,看到白塔,就意味着到了“闸口”,而“闸口”也就成为江河交汇处的重要视觉标志。看到白塔,杭州到了。</p><p class="ql-block"> 闸口火车站(位于现在的白塔公园附近)是浙赣铁路的起点站,也是重要的货运枢纽,扮演着货运站的角色,承担了大量的物资调配和部分人员运输功能。当年成批的支边知青从闸口车站登车出发,就是充分运用了铁路系统这一功能。</p> <p class="ql-block"> 我从原机务段尚未竣工的施工工地走进《北塔文化产业园》2号门,这块地段就是当年生产车间。由于紧挨着老复兴路,外面看上去无人值守,实际上比有围墙的还要严,还要神秘。</p><p class="ql-block"> 众所周知,铁路系统属半军事化管理,外松内紧,闲杂人等想看一眼都很难。我今天终于看到“神秘面纱”下的真面目,尽管厂房拆了,但挪不走的轨道、车间、机车(火车头)、硬座车厢,仿佛在向每一位来访者讲述当年的喧闹和繁忙。</p><p class="ql-block"> 到底是《杭州铁路博物馆》显得财大气粗,为游人想得很周到细致,硬是在2号门进来的路边用木板铺成很大一块休息区,原来生产车间的道路非常整洁。道旁栽种的树木排列有序,杉树谢红,桂花树常绿,很是养眼。</p><p class="ql-block"> “退役”的客车车厢走过了岁月的风雨,不知道它们将要在这里了此残生,还是静候“诊疗”后,再献余热。</p><p class="ql-block"> 几年前,富阳最大的商业中心“东方茂”,曾经引进一节绿皮火车厢招揽顾客。一开始有人觉得新鲜,时间长了,无人光顾,最后是黯然退场。但愿这些车厢以后不要成为他人诟病的“鸡肋”。</p> <p class="ql-block"> 我走到“老复兴街”地段,这里是《杭州铁路博物馆》室外展品陈列区。</p><p class="ql-block"> 先看了杭江(浙赣)铁路介绍,在钱江大桥未修建前,这条铁路是走的是江南线,起自闸口对面的西兴(静江站)终于玉山站(江西上饶境内),全长335公里。是民国时期东西向重要交通大动脉,在规划设计时,也曾考虑到江北线,我看到这条规划设计中的线路,从金华兰溪开出后,经由建德,桐庐,富阳,终点站是闸口。当年未曾实现,如今已变成现实,一步到位通了高铁。</p><p class="ql-block"> 在欣赏雕塑作品的同时,我才知道当年杭州城内火车站有拱宸站、艮山门站、清泰站、闸口站、南星桥站,拱宸站没有了,清泰站就是现在的杭州城站。</p><p class="ql-block"> 三组人物塑像浓缩了人物的身份和背景。</p><p class="ql-block"> 第一组揭示民国初期,手提文明棍和头戴瓜皮帽,身着马褂,手拿着水烟有头面的人物。</p><p class="ql-block"> 第二组两个正在饮茶解渴的工人。</p><p class="ql-block"> 第三组,赶火车的三位女性,老人新奇,小姑娘兴奋,女青年见过世面后淡定。</p><p class="ql-block"> 塑像使展区的景观变得生动鲜活起来:有过许多往事仿佛就在昨天,有过许多朋友仿佛还在身边。</p> <p class="ql-block"> 接着,我分别看了当年闸口火车站货运场上的龙门吊,据说登上龙门吊最顶端,可以将钱塘江江景尽收眼中,不亚于在六和塔上看风景。</p><p class="ql-block"> 往前走不多远,还有一台橘红色的龙门吊静卧在路边,我看不出这两台龙门吊在生产中各司什么职。</p><p class="ql-block"> 边走边看,蒸气机火车头好像刚出勤归来,外观上保养维护很好。拖挂的绿皮火车厢,是长春客车厂1988年生产的,配属于上海铁路局合肥车辆段。型号22B,设计时速120公里/小时,硬座乘员108人。</p><p class="ql-block"> 我国铁路早先的各类客车因外观涂装为绿色,故称绿皮车厢。今天相对于动车、高铁列车,绿皮车概称为慢速列车。</p><p class="ql-block"> 当年京沪特快跑完全程是21小时,从杭州到佳木斯全程坐直通客车需要4个晚上3个白天(含途中中转候车时间),或者是3个晚上4个白天,这种跨区域长途旅行,简直要把人疲劳到昏昏沉沉,像大病初愈。我一看到它,就心里犯怵(chù),这辈子也不想坐了。</p> <p class="ql-block"> 在室外展区,我还看了停靠在货物仓储房旁边货运车厢。闸口货运站有没有零担货运,我不知道。当年我们往黑龙江托运零担,都是在艮山门站或南星桥站。铁路货运站都是这种布局,唯一有区别的,就是规模与范围大小不同。</p><p class="ql-block"> 想不到铁路博物馆还向观众展示了桥梁模型,乍一看还以为是修在中河上的铁路梁桥,非常逼真。桥梁模型旁边有一组铁路人员在施工现场工作的片断,从人物群塑造型上看,好像是在修桥。</p><p class="ql-block"> 园区内还有一列可以运行绿皮小火车(客车),要收费的,4人起开,票价:上车30元/人,(游览观光加车厢内取景拍照)一米以下儿童免费。车厢窗口下挂着“北京——杭州”的运行标志。</p><p class="ql-block"> 这样的小火车我在黑龙江林区和矿区见过,也乘过。这列小火车只是在白塔公园里兜了一圈,往返约20分钟。据介绍,坐在车上,春天可看樱花雨,夏天好观绣球花海,味道应该是蛮好的。</p> <p class="ql-block"> 看了小火车后,我在题为《铁路之魂》雕塑作品前停留了一会儿。这件艺术品反映的是清末民初时期,铁路民工正在修铁路的情境:没有施工机械,全凭人力手搬肩扛。</p><p class="ql-block"> 铁路铿锵,用砸响生命的力量;铁路锃锃,运载着无限的希望。</p><p class="ql-block"> 《铁路之魂》雕塑,釆用钢轨的形式,塑造了一群最最普通的铁路建设者,营造了铁路建设中最普通的一幕,也表现了他们平凡的工作场景。</p> <p class="ql-block"> 看完室外大型展品后,顺着参观路线指引牌,我走进室内馆。室内展馆就在白塔公园正门不远处。门口摆放着童趣盎然的群塑作品,四个正在做“开火车”游戏的欢乐孩童。领头的孩子头戴有铁路标志的大沿帽,脖子上戴着红领巾,家长肯定是铁路职工。后面是三个表情不一,兴奋不已的“小不点”,北方人昵称其为“小屁孩”。</p><p class="ql-block"> 这情景,当年在杭城街巷里常常可以看到,尤其是铁路职工集中的住宅区。</p> <p class="ql-block"> 展馆由二层楼房构成,一楼介绍的是铁路方面情况,二楼才是知青纪念馆。</p><p class="ql-block"> 走进展厅,先看前言。《前言》全文如下:</p><p class="ql-block"> 杭州是钱塘江流域的天然吐纳港,西湖、运河、钱塘江三大水系不仅滋润了一方百姓,也滋养了厚重的杭州文化。自唐宋以来,杭州便是经济、文化重镇。</p><p class="ql-block"> 中国近代工业革命兴起不久,以1907年江墅铁路为起点,杭州又以海纳百川的姿态接纳了铁路工业文化。沪杭甬铁路、杭江铁路及钱塘江大桥等重要铁路设施相继建成,对近现代杭州和周边城市的建设、经济发展和文化交流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1949年后,杭州一带铁路在国家网线中的地位益显重要。</p><p class="ql-block"> 20世纪60-70年代,浙江杭州地区10余万知识青年响应国家号召,上山下乡,奔赴边疆。闸口,这个原本只是南北货运集散地的小站,不仅承担了运送知识青年的历史重任,也见证了无数家庭的离恨别愁。至今,此处依然承载着整整一代人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今天,在有着浓厚近现代工业革命氛围的杭州铁路机务段建设杭州铁路博物馆,不仅为了再现杭州百年铁路史,续写城市的发展脉络,也是为了缅怀曾经为杭州铁路呕心沥血的人们,追忆一代人曾经逝去的青春。</p> <p class="ql-block"> 接着看实物展览,两台老式蒸汽机火车头,一台是《天朝号》一台是《旅行号》,从文字上可以看出是清朝以前留下的老古董。展榜上文字说明很好地介绍了有关蒸汽机的诞生以及引进中国时国人新奇的状况。</p><p class="ql-block"> 瓦特蒸汽机的发明促进了欧洲18世纪的产业革命,推动世界工业进人“蒸汽时代”。</p><p class="ql-block"> 1825年,英国人乔治·斯蒂芬森发明了用瓦特蒸汽机作动力的“旅行一号”火轮车。从此,蒸汽机车加快了19世纪的客货车运输速度。</p><p class="ql-block"> 1876年上海吴淞铁路引人蒸汽机车,成为中国第一条营业铁路。曾有申报记者在《民乐火车开行》绘声绘色写道:“今忽有火车经过,既见烟气直冒。……或有老妇杖而张口延望者,或有少年倚坐而痴立者,或有弱女子观之而喜笑者,至于小孩或惧怯而依于长老前者……”</p><p class="ql-block"> 然不久,这条铁路终因涉及主权,经交涉停止运营买断拆除。</p> <p class="ql-block"> 长期以来,我对铁路标志有一种亲切感,它是由人和工组成的火车头图案,展榜用醒目而简洁的文字诠释了铁路标志的深层次内涵:</p><p class="ql-block"> 一.“工人”</p><p class="ql-block"> 点明铁路行业之属性,即铁路是属于工人阶级的,而工人阶级又是国家的主人,它洋溢着铁路工人当家作主的自豪感责任感。</p><p class="ql-block"> 二.“人工”</p><p class="ql-block"> 在建国初期,中国处于一穷二白的阶级,而这一标志的含义恰在说明广大铁路工人乃至中国人民勇于战天斗地,不畏艰难险阻,誓与“天公”一比高的豪迈之气,歌颂了“人”改造自然的力量和精神。</p><p class="ql-block"> 三.“工”</p><p class="ql-block"> “工”字取铁轨横截面之形,整个构图外形上组成了一个完整的“火车头”形象,它夺面而来,蕴含了磅礴的气势,孕育着无穷的力量。</p> <p class="ql-block"> 铁路部分的展品又细又多,专业性强。象信号旗,信号灯(手持的号志),铁轨连接的夹板结构,都有展现。动车(头)模型,高铁(车头)模型,比较小,我怀疑是孩子们的玩具。杭州城站以前的景象,车站广场边的红楼,都在画笔下展示了各自的繁忙。</p><p class="ql-block"> 在看了茅以升和钱塘江大桥资料介绍后,欣赏了当年候车室的一角,勾起了人们回忆出行时的艰难,铁路系统在过去是满负荷运行。</p><p class="ql-block"> 展板以这样一段文字自然地过度到知识青年上山下乡:</p><p class="ql-block"> 五十多年前,这里成为杭州知青上山下乡的出发地,见证了数万城市青年改变人生轨迹的瞬间。成干上万的懵懂青年,在这里登上奔向远方的列车,跨出人生的第一步,开始遥远而艰辛的征程……</p> <p class="ql-block"> 我到香兰农场后,先在农场的木材加工厂当木工,后来被组织上安排在场部中学当高中语文教师。</p><p class="ql-block"> 在小兴安岭林区,我参加过冬季伐木;农场春播时也下地在水田里打过池埂;夏收时,在涝洼的麦地里抢收过麦子;还在望不到边的旱地长垅上,给玉米大豆铲过地、除过草。</p><p class="ql-block"> 疫情期间,我曾将农场生话片断写成几篇回忆性散文,在本篇游记中就不再赘述了。</p><p class="ql-block"> 1976年1月8日,敬爱的周总理因病逝世,举国悼念的日子里,我正在7分场参加修建水库大会战,当时我们是在水利工地现场与北京同时追悼总理。</p><p class="ql-block"> 记得那天天真冷,零下30℃。飘筏甸子里的泥炭层冻透了,一镐挖下去不是砸出白印子,而是溅出火星。这种奇寒我也是第一次碰到,印象特深;也让我对黑龙江冬季的酷寒冰冻,有了视觉上的冲击感。</p><p class="ql-block"> 为了赶进度,野外施工多采用爆破手段,辅以人工用铁镐,铁锹。隆隆的炮声打破了冬日里的寂静,水利工地呈现出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p><p class="ql-block"> 我们就这样用忘我的劳动,来缓解周总理逝世带来的悲痛和忧伤。</p> <p class="ql-block"> 知青纪念馆为参观者梳理了那个特殊年代的历史背景: </p><p class="ql-block"> 1955年,毛泽东主席发出农村是一个广阔的天地,到那里是可以有作为的”的 号召;</p><p class="ql-block"> 1968年,毛主席再次发出指令,“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指示,由此中国政府组织 大量城市“知识青年”离开城市,到农村去,到边疆去,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至1981年全国知青上山下乡运动基本结束。</p><p class="ql-block"> 全国有近二千万城镇青年毅然而又难舍地告别了父母,告别了城市,奔向祖国的山区,奔向祖国的边疆,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p> <p class="ql-block"> 以下是杭州知识青年上山下乡的统计资料:</p><p class="ql-block"> 杭州下乡知青共116880人。</p><p class="ql-block"> 1968年9月,杭一中、杭二中等校67名师生赴宁厦回族自治区六盘山插队落户(此为“文革”中杭州市首批上山下乡知青)。</p><p class="ql-block"> 1968年12月21日,毛主席发出“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很有必要”号召后,当时的市革委会决定不在“老三届”(1966年、1967年、1968年三届初、高中毕业生)中招工,凡属“老三届”,一律动员下乡。</p><p class="ql-block"> 至1969年上半年杭州共有41000余名知青上山下乡。</p><p class="ql-block"> 1970年5月7日,浙江生产建设兵团在杭成立,大批杭州知青随之进入兵团,成为“兵团战士”。</p><p class="ql-block"> 至当年年底,杭州市区及各县共有7万多名知识青年上山下乡。</p><p class="ql-block"> 1974年10月30日,杭州市近2000名知青上山下乡奔赴农村挂钩社、队。</p><p class="ql-block"> 1975年4月,全市厂矿、企事业单位与人民公社挂钩联建730多个知青点,安置了近万名城镇知识青年;</p><p class="ql-block"> 6月5日-9月2日,浙江生产建设兵团撤消、移交地方。数万杭州知青的“兵团战士”身份变为国营农场(农垦场)职工。</p><p class="ql-block"> 1977年8月,杭州制定新的留城知青安置政策。</p><p class="ql-block"> 1978年,杭州开始知青返城安置工作。</p> <p class="ql-block">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国家积极调整知青政策,逐步结束上山下乡运动。杭州市也积极创造条件,干方百计广开门路,加快知青就业安置进度。</p><p class="ql-block"> 回城后的大部分知青因各种原因而待业、下岗、失业,但他们始终自强不息、知难而进、奋勇拼博,成为杭州发展经济建设、保持社会稳定、创建和谐社会的重要群体。</p><p class="ql-block"> 1977年冬,高校恢复招生,但不是全国统考,各省报考条件不统一,黑龙江省因知青人数庞大,报考年龄卡在30周岁。我和原高二高三的同学失去报名参考的资格。</p><p class="ql-block"> 第二年高校招生,考生年龄放宽,恢复全国统考。我当即决定报名,不管怎么样书还是要读的。有人形容当今的高考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现在回想恢复高考后的经历,才真正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佳木斯地区集中了各地知青,加上本地的应届和历届知青,其报名参考声势蔚为壮观。而录取比则是27:1,天随人愿,我通过了“独木桥”,带工资读书。</p><p class="ql-block"> 比起那些留在农场的新三届同伴,我们是幸运的。高考的闸门打开,让我们有了重返校园的机会,佳木斯师范专科学校的读书岁月,是黑土地馈赠的礼物,更是青春的另一种起航。</p> <p class="ql-block"> 黑龙江兵团、农场的知青大规模返城应在1979年的秋后,因为这一年的暑假我回农场度过的,当时看到知青们生活一切如故。但我也感受到知青政策的松动,允许在职知青顶职或“病退”回原籍。</p><p class="ql-block"> 回校后领教了知青返城高潮的到来,我们中文系首届二个班有90多人,“走”了一半,整编为一个班。</p><p class="ql-block"> 睡在我对面床上的同学,平时少言寡语,秀郎眼镜架在鼻梁上,温文而雅,党员,他不动声色地办了退学回沪顶职的手续,直接回沪。后来我从《文汇报》上看到他的人生轨迹,先是在民政系统某单位供职,后来官至民政局主官。</p><p class="ql-block"> 另一位同学家住公平码头一带,属于“新三届”的上海知青,也是党员,一位眼镜先生。他得知上海有关政策后,果断退学回兵团,办理相关顶职手续。记得他来佳木斯寄宿学校时,我看到他把回沪的相关手续证明,文件,小心翼翼放好,放进用手帕在内衣上缝合的口袋,紧贴在胸口部位。那份虔诚、喜悦、对未来的憧憬,让人动容。他对家乡的思念,对亲人的怀念,已超越了政治信仰,这就是人性生动真实的写照。</p> <p class="ql-block"> 当时 佳木斯师范专科学校有一大半学生来自兵团农场,各行各业都有,大家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学习上特别认真,肯吃苦,都觉得要把“四人帮”耽误的时间抢回来,圆好许多年来一直渴望读大学的梦。</p><p class="ql-block"> 由于在农场时当过教师,师专开设的课,大多数知识我们都懂。我爱好写作,对文学概论的学习特别专心,中国通史的学习也兴致很高,这两门功课的结业考成绩还是属于优秀的。</p><p class="ql-block"> 课余时间,我们都在看当时解禁的文学作品,市内的影院一旦有新片放映,我们差不多都要去看,这些极大地提高了自己的文学素养。可以非常自信而骄傲地说,在佳师专读书的年月,是我这辈子最快乐、最幸福的日子。</p> <p class="ql-block"> 在知青纪念馆中转悠,我似乎明白了为什么有些农场老知青不愿意、甚至不屑来白塔公园。这里有关我们在黑龙江支边的内容较少,而在杭知青的生活,经历介绍比较详细。尤其是知青居住生活环境的复原,比我们在北大荒好多了,仿佛是原汁原味初期的民宿(农家乐)。</p><p class="ql-block"> 在闸口车告别亲人的场景不真实,当年再怎么困难,也不会将随身行李随便放在地上,好像要逃难。至少应用背包带打好包装。一看作者就没有上山下乡的体会,这些有待于后期的整改。</p><p class="ql-block"> 在《知青食谱》一栏中,我饶有兴致地看了当年各地知青的食谱,心中泛起无限的感慨。在看到其中《北大荒知青》食谱时,油然想起西湖初中校友讲的吃鸡的故事:</p><p class="ql-block"> 当年农场遭涝灾,吃国家返销粮。四分场几个知青从附近村屯买来鸡,准备打牙祭。有人提议看谁吃得快,有位老兄竟然在10分钟内按要求啃吃完一只不到3斤重的鸡。饥饿,营养不良,食物匮乏……带给大家的是辛酸而沉重的回忆。</p><p class="ql-block"> 那个特别的时代,给了一代人一段特别的经历。幸运也罢,磨难也罢,他们已走过了近六十年的风风雨雨。当年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岁月的艺术大师把他们描绘成皓首苍颜的耄耋老人; 当年青春年少的学生娃,变成了两鬓挂霜的银发之辈。</p><p class="ql-block"> 半个世纪里,无论他们经历了怎样的变化,那个年代结下的同学情、朋友情、战友情、兄弟情、姐妹情,早已凝聚成一种纯粹的生死与共的友情,而这份友情,惟独置身其中,才能心心相印、惺惺相惜。</p><p class="ql-block"> 时光无言,洗尽铅华;人生不老,只是成熟,愿每一位知青健康安乐!</p> <p class="ql-block"> 看完知青纪念馆全部展品后,我朝白塔公园正门走去。一路上在想,如果北大荒精神实质是:脚踏实地,艰苦奋斗,忘我劳动,无私奉献。那么,往大了说,什么又是“知青精神”呢,在展馆参观时我看到了答案:</p><p class="ql-block"> 知青精神就是为国分忧的民族精神,艰苦奋斗的创业精神,无私奉献的主人翁精神,执着进取的时代精神。 </p><p class="ql-block"> 他(她)们满怀豪情在祖国广袤土地上用辛勤的汗水、绚丽的青春,铸就了吃苦耐劳、坚韧不拔的知青精神,书写了人生壮丽的诗篇。</p><p class="ql-block"> 站在白塔公园的铁轨上,对比当年的青涩懵懂与如今的从容淡然——毕业后分回浙江富阳,工作到退休,半生岁月安稳,而我对于黑土地的记忆,从未褪色。</p><p class="ql-block"> 当年奔赴黑龙江支边,看似是命运的安排,实则是青春的一次勇敢“放飞”。我们放飞了懵懂的自己,收获的是坚韧的灵魂、一生的情义。</p><p class="ql-block"> 白塔公园的铁轨,依旧延伸向远方;香兰农场的黑土地,依旧在记忆里金黄;佳木斯大学(由佳师专、佳医学院、佳农机学院,农垦师范组成),依旧是知识圣殿。它们都是我们青春放飞的地方,更成为我一生中的精神原乡。</p><p class="ql-block"> 我不后悔当年的选择,更珍惜那段时光里的每一份温暖,愿边疆欣欣向荣,愿我们的故事,永远被岁月铭记。</p><p class="ql-block"> (作者:李 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