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不走的阳光

我心飞扬欧荃

大雪初霁，柔暖的阳光洒向大地。毛文峰老师的开车送他去学校开退休教师欢送会。毛老师并不高兴，一则这两年学校好像并没有召开欢送会，他认为学校对退休老师不太关心；二是开这个会仅仅只是形式，真实的现实就是表明自己完全退休，今后再不是职中人了。

外面到处都是积雪，积雪在阳光的照射下放出金灿灿的光芒。这本是美好的景象，却没有改变毛老师的心情。

进入校园，毛老师下车后，儿子将车开走。学生正在课，看见他的人极少。他走入会议室，身上立刻感受到一种浓浓的暖意，室内空调早已开好。工会主席龚老师和刘老师、田老师正在讲话，罗副校长坐在台上写着什么。大家一见毛老师，纷纷打起招呼，接着聊起一些日常话题。主席台内放着鲜花及其他物品。背景板屏幕上写着“退休教师欢送会”等字样。

张校长和办公室周老师进来时，开会时间刚到。于是开会。先是主席介绍今年退休教师情况，肯定大家为学校工作所作的努力；之后罗副校长，最后张校长。张校长本学期才来学校任职，很年轻，也很有干劲。他说了很多，毛老师没有完全记住。无外乎肯定每个退休教师的工作，表达学校对退休老师的关心及希望大家继续关心学校的发展等等，当然，也表示欢迎大家经常回到学校来看看，指导老师们的工作之类。说完每人送一束鲜花，集体拍照，再发送慰问品。毛老师一看，惊讶得不敢相信，今年竟然有这么多。最后是叫大家一起吃中饭。

毛老师内心很受触动。自己参加工作三十多年，从村小开始，到进入这所学校，当时是乡中学，此后三十二年时间，从来没有离开过这所学校。几年前县职中搬入这里时，领导告诉老师要分到几个学校，他担心自己水平不够，影响学生的学习，要求到别的中学或小学，而且现在去中小学工资收入比在职中要多。可结果是他偏偏被分到职中，又留在这所学校，这样一直干到退休。而职中新校又尚未完工，要到明年才能搬去。

毛老师从小学到中学教书时，学校面积及建筑都不太大，比起小学上了一个台阶，他是凭借自己的努力工作和学生的优秀成绩才进入该校的。教初中各方面的要求自然比教小学要求高，掌握的知识也要多而深，好在他年轻，有干劲，学校给了他两个班的语文教学，担任班主任。他全身心扑在学习和工作上，一周回去一次。妻子在家里承担了所有的家事，对他的工作全力支持。他也得益于妻子的帮助，才使自己在学校工作中不落下风，并逐渐成为经验丰富的教学骨干。

后来学校扩展，有了住房，他把妻子孩子都接到了学校，完全是以校为家的状态，放假、过年都在学校。更关键的是，看到学校绿化差，树木少，他常常利用节假日，一个人扛一把锄头，将荒芜之地一锄锄挖出来，然后将在野外的草木移植到这里。他的无私奉献精神感染了其他老师和同学，大家也都时常为学校的绿化奉献力量。长期的坚持得到回报，学校的面貌有了巨大的改变。他也经常得到学校领导和局领导的大力表扬。

随着年龄的增长，学校领导为了照顾毛老师，将他卸掉了一半的教学任务，一周上几节副课，主要负责绿化。因为没有明确要求，自然是一件极好的差事。可毛老师

却以更加饱满地热情，栽树、种花，还在适宜种菜的地方种上各种瓜果蔬菜，这些瓜果蔬菜成熟之后，任由老师们采摘。

职中搬来这里，学生人数增多，老师们无奈腾出自己的住房。毛老师搬到县城为儿子买的新房居住。他与几个班主任老师住一个房间，担任种养班班主任，继续负责绿化与学校水电等工作。学校电路老化，住宿学生又多，很多时候连晚上都要检修。毛老师从无怨言，背上工具箱就去工作。有人叫他问学校要补助，他却只字未提。老师们看在眼里，感叹他对工作的极度热爱。

人在一个地方生活久了，就会对这个地方产生眷恋。毛老师在这所学校前后工作三十多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有着特别深厚的感情。他爱这所学校，爱这里的一切。不论学校名称如何变化，不论树木高大矮小，房子漂亮破旧，都像自己的家一样特别珍惜。很多时候，他一个人在操场上或某者某棵树木下，坐在那里，或仰望天空，或眺望远方，呆呆地出神。他没有去过太多的地方，也不想去太多的地方了。人一生中有一个特别值得留恋的地方，有一些人值得铭记心里，比什么都重要。

吃完饭走出校园，天上的阳光正亮，几朵白云从太阳下掠过，闻着路边香樟、桂花等树木散发的清香，内心的快乐扫去了之前的阴翳。他忽然感觉，学校就像这太阳一样，永远都会发射光芒，自己就像这飘过的云朵，虽然不能带走阳光，但毕竟曾经拥有过。阳光不可能成为哪一朵流云的专利，它属于整个天空和大地。既然如此，自己又有什么遗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