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虎滩拍锡嘴雀

核潜艇

枯枝横斜冬未尽，

锡嘴雀落似墨点。

棕顶微光衔寂色，

风过不惊，只把春意悄悄掂。

浅羽如宣纸初染，

黑纹绕首似题款。

它不争枝头喧闹，

只以静立，写一行清简的江南。

阳光踮脚爬上羽尖，

白额微亮，棕褐温软。

细枝嶙峋如老友，

它站成一帧不言的暖。

黑幕垂落如砚池，

它便成了墨里一点朱砂痣。

棕白相间的低语，

在寂静里，把光轻轻托起。

深绿背景浮作远山，

它立在枝上，像一句未落笔的闲言。

头顶那抹棕，是初春悄悄洇开的印，

不响，却让整片林子屏住了呼吸。

光枝不争春，它亦不赶路，

棕头米身，静得像被时光吻过。

风来，羽梢微颤——

原来宁静，也是种轻轻的呼吸。

枝糙如老树掌纹，

它立得稳，头微扬，黑眼圈里有光。

不望远山，不数归雁，

只把此刻，站成一枚温润的句点。

橙额粉喙，是冬末偷偷藏起的糖，

枝上小立，不甜不烈，恰如初阳。

绿影在身后模糊成诗行，

它不吟，却让整页春色，悄然翻响。

黄纹绕首，橙喙生光，

黑眼圈里藏半句清亮。

绿影浮沉作底色，

它不飞，已是风里最轻的唱。

张喙欲鸣，声未出口，

枝颤微风已先走。

棕顶一抖，春就破壳——

原来活泼，是静默里蓄满的弓。

橙斑在额，如朱砂点睛，

粉喙微启，似有清音将生。

枝影横斜，绿意朦胧，

它不唱，整片林子却已侧耳听。

又一只橙额粉喙的小雀，

仰首似问天光几许？

黑眼圈里星子未落，

风一动，便把春意衔向高处。

第三只，前倾欲跃，

橙额粉喙，绿影为幕。

枝节分明如岁月刻痕，

它一动，便是春在试步。

棕斑在顶，如旧书页边一抹茶渍，

不抢眼，却让整根枯枝，有了体温。

绿影在后，虚虚实实，

它静立，便是冬与春之间，最柔的界碑。

——老虎滩畔，枯枝不语，锡嘴雀来。

它们不识镜头，只认阳光与枝头；

我收起快门，却收不住心尖上，

那一声声未出口的、清亮的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