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陀螺

观沧海

　　打陀螺

陀螺，一种孩童的玩物，形似海螺，多以木头制成。 而打陀螺玩法不一，常见的有挥鞭抽打，亦有拧紧发条任其自转。这简单的游戏，曾锻炼了多少代孩子的手眼协调。在北方，一般人们常唤叫它“冰尜”或“抽冰猴”，但我们哪里都叫做打陀螺，其名在普通话中念作“tuó luó”，而大连、丹东一带，却称呼为“duò luo”——“duo”字读如去声，而非阳平。这恰是胶辽官话的一处特点，常把普通话的二声转为四声，也添了此地人言语间那抹浓厚的乡音。

每当冬日河面结冰时，冰面上那旋转的身影，便成了童年最清澈的记忆。打陀螺即可锻炼身体，又给那时的我们带来无穷的欢乐，玩时执鞭抽打，令其直立旋转。抽打起来啪啪作响，威风凛凛，用力浑身出汗，还可以治疗感冒，还在冰场上斗智斗勇，是那时儿童门最喜爱的冬季游戏。

近日天寒，路过小区广场，忽见几个孩子正抡鞭抽打着木陀螺。陀螺飞转的刹那，往事恍如冰裂，清脆地炸响在心头。那般简单的快乐，至今想起，嘴角仍不自觉扬起。索性下单一只复古木陀螺，到手竟有些惊艳：实木打磨的尜身圆润称手，沉甸甸的，自带一种踏实；鞭子亦是扎实的麻绳编织，握在手中，仿佛攥住了儿时那份无拘的勇气。

记忆里，童年的第一片冰场，就在大院那口老井边。院子深深，住着近百户人家。冬天井口冻成一片光滑的冰面，成了孩子们的乐园。小些的孩子溜着边“打跐溜滑”，大点的则热衷于打陀螺——那几乎是整个冬天最大的趣味。

做陀螺是门手艺。寻一段榆木，好点儿的是柞木或桃木，材料自己找，多半是旧椅腿也行。锯下一截，削成粗胚，渐渐刻出圆柱的形；一端削成圆锥，尖上钉进铁钉或嵌颗钢珠，另一端则刻上几圈凹槽，有的还细细涂一层蜡，转起来更滑溜。鞭子用麻绳或布条捻成，系紧木棍，便能上场了。

井边的冰场，成了陀螺的战场。大大小小的陀螺各显神通，抽打声、欢叫声漾开冬日的清冷。谁的陀螺转得久、撞得狠，谁便是这冰上的“霸主”。孩子们甚至把陀螺钉磨成各种形状——有的为旋转稳当，有的则为劈打别人的陀螺。有的当陀螺高速旋转起来后，便低身用右手紧紧贴在冰面上，然后猛地将陀螺铲到手心，顿时陀螺便在那人手上旋转起来，人们顿时为他的精彩表演欢呼起来，他这时便又将手一抖，将陀螺稳稳地掉落在冰上，接着又紧急抽打几下陀螺，陀螺又在冰上快速旋转起来。那时，打陀螺的人别提多牛了。赢家，总是那个撞翻全场却仍从容旋转的。

我们楼上几家孩子，原本在院里玩得自在。后来楼下院子的孩子渐渐抱团，时有冲撞排挤。幸而楼中有位中学生大哥，因那个年代停课在家，常带着我们玩。他手巧，给我们每个人都刻过陀螺，自己的那个尤其大而精致。打陀螺也抽打得花样繁多。有他领着，我们常在碰撞中占上风，那时觉得，真是威风极了。直到某天，楼下忽然亮出一只“巨无霸”。据说是一个院里木工叔叔在木璇床上亲手制作的。大陀螺尖底还镶有一个大滚珠，那陀螺大得需用巧劲才能抛转，起初几番尝试都歪斜欲倒，我们便在一旁哄笑。可随后对方院里一位大哥接手，小鞭疾抽几下，那大陀螺竟稳稳立住，继而越转越猛，如旋风般在冰上横行，把我们的小陀螺一个个撞出界外。冰面上只剩它独自威严旋转，鞭声炸响，欢呼属于他们。我们默然收拾残兵，正要撤退，却被同楼上一位当钳工的邻居叔叔叫住：“没事，过几天，你们继续个他们玩。”我们不解地看着叔叔。

过了几天，叔叔休息，也来到井边。他从兜里掏出个亮闪闪的东西——那是不锈钢焊的陀螺，打磨得镜面似的，迎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更妙的是，陀螺柱上开有一道斜口，一转起来，便发出嗡嗡鸣响，如笛如哨。他手腕一抖，钢陀螺便稳稳落在冰上，银光流转，声清音脆，顷刻吸引了所有人。叔叔笑呵呵把鞭子递给我们：“来，也威风一把。”前两天还不可一世的那个大木陀螺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见了踪影，这时叔叔发话了，邀请那个大木陀螺也上场一起同场竞技，也招呼大家都上场大小都陀螺转起来，于是在钢陀螺和大木陀螺的带领下，十几个大大小小的陀螺都在冰场上同时旋转起来，好不热闹，一时钢陀螺的的哨声，鞭子抽打声，孩子们的欢笑声交织在一起，院子里充满了和谐欢乐的气息。

那天，冰场又热闹起来。钢陀螺领着一众大大小小的身影飞转，哨声、鞭声、笑语交融，冬日的院子，仿佛被一团团旋转的光暖和了起来。寒冬风劲舞银蛇，曳电鞭空冰上斜。

七律•打陀螺

寒冬风劲舞银蛇，曳电鞭空冰上斜。

一掣轻雷崩玉斗，旋生烈焰卷琼沙。

浮光骋羽疾穿月，漾影垂丸倒落霞。

忽讶阳乌收彩翮，疑随地轴走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