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诗《伍员》

石榴园丁

投金濑畔敢居安？

覆楚亡吴数上书。

手把属镂思往事，

九原归去愧包胥。

—吴伟业《伍员》

这首诗是一首借古喻今、托物言志的七言绝句。诗人借春秋时期伍子胥的典故，实际上是在抒发自己在改朝换代之际，身仕二主的复杂心情和内心的愧疚。

伍员：字子胥，春秋时楚国人。父奢、兄尚均为楚平王所杀。子胥逃亡到吴国，帮助吴王夺取王位，并使吴国富强起来。曾带领吴国军队破楚，鞭楚平王尸。后因谏阻吴王夫差接受越国求和，夫差怒，赐剑令他自杀。

首句“投金濑畔敢安居”，伍子胥在逃亡吴国途中，曾在“投金濑”向一位在水中漂洗丝絮的女子乞食。女子施以援手后，为免除伍子胥的后顾之忧，投水自尽。后来伍子胥功成名就，想报答恩人，却无法找到其家人，便将黄金投入到濑水中，因此得名“投金濑”。首句以反问起笔，意旨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自己如今身事二主，有何颜面安享富贵？暗含了对气节的叩问。

第二句“覆楚亡吴数上书”，这句概括了伍子胥的功业和悲剧。他为报父兄被楚平王杀害之仇，助吴伐楚，鞭尸复仇（覆楚）；后又因劝谏吴王夫差警惕越国，不被采纳，最终被赐死（亡吴）。这既是写历史，也是自况，并且暗含着诗人对辜负故国（明朝）的深深自责。

第三句“手把属镂思往事”，“属镂”是吴王赐给伍子胥自杀的宝剑名。这句描绘了伍子胥临死前手持赐死之剑，回顾一生往事的场景。这与诗人晚年病重、追悔莫及的心境相呼应。

第四句“九原归去愧包胥”，申包胥是午自习的好友，伍子胥逃亡时曾发誓要颠覆楚国，申包胥则发誓要保全楚国。后来吴军攻破楚国，申包胥向秦国哭了七天七夜，求来救兵，最终复国。“九原归去”，指死归地下；“九原”，坟地。这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伍子胥死后在九泉之下遇见誓死存楚的申包胥，当感到惭愧。诗人以此自比，他觉得自己就像伍子胥一样有负于故国，无法面对像申包胥那样坚守气节的人。诗中的“愧”字，正是他晚年心境最真实的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