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红山动物园南门“非洲之歌”主题游

翠翠

北广场新通红山南门开，

“非洲之歌”随风拂面来。

我牵小宝手，步履轻快，

未入园，心已跃过撒哈拉的云霭。

斑马列阵，如墨痕泼洒在枯原，

蹄下是风干的草原，耳尖是未落的天光。

它们不奔不嘶，只静立成诗行——

大地未言，而纹路早已唱响。

石板小径引人入画，

“非洲之歌”牌坊垂落藤影斜。

小宝举图向前，按着导游图指示的路线，带着奶奶前行。

长颈鹿在围栏那头缓缓抬首，

他转身比出“V”字，像在签收整个草原的辽阔。

阴云低垂，却压不住他眼里的光——

那光，比东非高原的晨曦更亮。

他低头看图，指尖划过“猩猩馆”“长颈鹿坡”“斑马谷”，

小手一指，路就活了。

我笑着跟上，不纠错，不代劳，

只把信任，一寸寸铺成他脚下的石板。

沙漠狐

黑白相间者卧于原木高台，

不是囚，是歇；不是演，是息。

枯枝横斜，如非洲旱季伸向天空的手，

而它们静卧其间，像大地落下的标点。

灰羽鹦鹉立于木墙前，

介绍牌上字句温厚，如它尾尖那一抹红。

它不鸣，我亦不催，

只把“懂得”二字，轻轻放在它停驻的枝头。

猴跃木台，藤蔓垂落如帘，

一只坐，一只立，姿态各不相同。

岩石墙默然，小木屋低语，

它们不是展品，是这片微缩山林里，自在的居民。

戴安·弗西的名字刻在木牌上，

她学它坐，学它食，学它沉默。

告示牌不教人驯服，只教人俯身——

俯身，才能听见大猩猩心跳的节拍。

他仰头，与大猩猩雕像对望，

墙绘森林延展，标语“WE ARE GREAT APES”如钟声轻撞耳膜。

他笑，不是因像它，而是忽然懂了——

我们共用同一副骨骼，同一颗跳动的心。

干草铺地，仿岩成山，

它低头缓行，掌心贴着大地的温度。

没有吼叫，没有表演，

只有行走本身，在说：我在此，我本然。

它俯身，鼻尖几乎触到草尖，

像在嗅一粒未落的雨，或一缕旧时风。

攀爬架静立如友，岩石蹲伏如伴，

这方寸之间，已是它整片雨林。

它坐于树桩旁，手握枯枝，

不敲打，不挥舞，只是端详。

那枝，像权杖，像拐杖，像一支未写完的歌——

而它，是非洲最沉静的吟游诗人。

沙漠绿龟

沙土微温，标牌静立，

尼罗河巨晰的鳞甲在木纹里隐隐浮动。

文字不喧哗，只把冷血与古老，

轻轻托在游人经过的掌心。

牛箱头蛙蹲在标牌一角，

插图憨拙，文字却精密如星图。

它不跳，不叫，只以褶皱的皮肤，

教人读懂：渺小，亦可深藏整片沼泽的智慧。

沙地上，獴影轻移，

夜未至，而警觉已醒。

它立起，如一枚活的问号，

把“生存”二字，站成一道微光。

犀牛低头，咀嚼枯草，

木栅与岩石围住它，却围不住它脊背的弧度。

那弧，是非洲山脊的缩影，

是时间在厚皮上刻下的、温柔的年轮。

袋鼠育儿牌上字字生温：

三崽同怀，四乳分哺，胚胎可眠。

它不炫耀奇迹，只把母性，

酿成最古老、最精密的生存之酒。

长颈鹿缓步，斑纹如流动的地图，

冬枝疏朗，衬得它们更像从画中踱出的使节。

围栏是界，却非隔——

我们隔着铁与木，共享同一片天空的蓝。

喜欢看臭哄哄的河马，原来是它的生活习惯所致。

大象

两栖爬行馆是小宝的最爱，看完回家后，会画画。

两栖爬行馆前，鳄鱼石雕昂首，

他踮脚数它几颗牙，又摸它冰凉的脊棱。

“奶奶，它睡着了吗？”

我答：“不，它在等雨，等一条真正的河。”

水池中央，鳄影沉静，

岩石环抱，绿植低垂。

它不动，水亦不动，

仿佛整座池，是它合眼时，浮起的一片梦。

蟒蛇盘踞如大地结出的结，

黄黑纹路是未译的古卷。

标牌静立，不解释，只邀请：

你敢不敢，用目光，解开它一圈圈的谜？

短尾獴立于土丘，小爪微张，

像在接住一粒风，或一句未出口的叮咛。

它不逃，不藏，只以直立的姿态，

把“生”字，站成一道细而韧的光。

阳光穿过草尖，落在它背上，

獴影轻移，枯叶微响。

它不奔向远方，只把此刻走成路——

而路，本就是它用脚印写下的诗。

一只立，一只嗅，泥土微凉，

风过处，枯叶翻飞如信。

它们不演非洲，它们就是非洲——

在红山南门，在我们凝望的刹那，

把整片大陆的呼吸，轻轻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