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母亲的日子。。[四]。。

黄颖

回家

方向盘握在手里，比前些日子稳多了。老伴说“我能开车啦”，声音里带着点久违的轻快。车窗外，陇海快速路的雾气裹着灰白，可车里暖着，仪表盘泛着柔光，像一盏不灭的小灯。我们刚从母亲家出来，后备箱塞满她爱吃的腊肠和新腌的藠头。她说“你们自己过日子”，可每次回去，灶台边总留着一碗温着的银耳羹。。

用惯了自己家的厨具，换一个新环境就是用什么东西都不顺手，恨不得把个家都要搬过来，为此我们就像老鼠搬家一样的来回穿梭。。。

今天做了母亲爱吃的粑。

巴——不是“粑”，是母亲口里的“巴”，湖北话里软糯、敦厚、带着米香的那个音。今天蒸了一锅，米浆调得稀稠刚好，锅底滋滋响，热气一冲，整间厨房都浮着甜香。她坐在小凳上看着，不说话，只用筷子尖轻轻戳了戳刚出锅的巴，笑了下：“软，不硬。”我忽然想起小时候发烧，她也是这样，守着灶，等一锅巴凉到刚好入口的温度。。

煎饼摊在黑锅里，一圈一圈金黄，边缘微翘，像咧着嘴笑。母亲爱吃脆边，我便多煎了半分钟，把锅沿那圈焦香的边全留给她。她夹起一块，吹两下，咬一小口，眼睛就弯起来。窗外天还阴着，可厨房里油香、葱香、热气混在一起，把冷雾都顶回了玻璃外面。

馒头刚出锅，白里透着微黄，面皮上几道刀痕，是母亲教我划的：“气要散得开，馒头才松。”她现在吃得少，可每顿必有一只，掰开，抹点猪油，再撒点细盐，慢慢嚼。她说：“面香是根，人活着，得记得自己是从哪团面里醒过来的。”

女儿去墓地扫墓

往年都是我和老伴扫墓去的比较勤，今年因为特殊原因，老伴摔了跤做了手术，母亲又肠粘连动了手术，我又是血压高颈椎病频繁骚扰，血压一直降不下来，家里今年的变故太多了，本想去住院检查一下血压降不下来的原因，现在的处境就是根本拉不开栓。。

家里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今年就去不了墓地，也看望不了父亲和老公公，所以今天委托女儿去墓地扫墓，了却我们一桩心事，替我们去完成任务。。

女儿还是蛮孝顺的。

我们的日常生活

午后阳光斜斜地爬进客厅，在沙发扶手上停住。母亲裹着毯子，靠在粉色靠垫里打盹，呼吸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来。墙上那幅花画是我的作品之一，粉的瓣、绿的叶，和她袖口露出的一小截手腕一样，安静，却没枯。我坐在旁边削苹果，刀刃慢，怕惊扰了这难得的静。。

晚饭摆上桌：玉米粥稠得能立住筷子，葱花油饼叠在青花碟里，卤面卧着几片薄薄的酱牛肉。母亲只动了粥和饼，我夹了一筷卤面到她碗里，她没推，慢慢吃了。她吃东西很慢，像在数米粒，可每口都认真。我忽然懂了：所谓“讲究”，不是排场，是把日子一寸寸，嚼出本味来。

粥碗见底时，她抬头说：“明天，要是雾散了，咱们蒸点豆沙包？”我没应声，只把空碗轻轻收走。厨房水槽里，油饼渣还沾在锅底，热气未散，窗上一层薄薄的水雾——我用手指画了个圆，圆里，隐约映出她刚才低头喝粥的侧影。

陪伴不是一直说话，是让她想吃的巴能蒸上，想坐的沙发有靠垫，想守的节气，有人替她记得烧一炷香、煮一碗面、留一扇不关严的窗。。

日子很轻，轻得像粉花浮在黑底上；日子也很重，重得要两个人，慢慢把一口粥、一块饼、一缕雾，都嚼出暖来。。

　　每天都会给母亲准备上午茶下午茶。。

干果，牛奶，咖啡茶之类的。

下午茶开始了，老太太喜欢吃猕猴桃，车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