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遇白鹭捕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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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散步到物流园河边，石滩上白鹭单脚立着，像一尊未落款的玉雕。

我放轻脚步，它却只微微偏头，并不惊飞——这方水土的生灵，早把人声当成了潮汐的余响。

　 转过弯，浅滩的水光突然晃了一下。不是鸬鹚，应该是白鹭。

它蹲在离岸不远的青石上，翅膀半收，白亮的羽毛吸尽晨光，像一小块凝住的墨。我屏住呼吸，它忽然一扎，水面只余一串细碎的泡。

　 再抬头时，它已浮出，细长的脖颈一扬，一条银鳞小鱼在喙尖扑闪。

水珠顺着它颈侧滑落，涟漪一圈圈漾开，倒影里，它和自己的战利品一同轻轻晃动。

　 它没急着吞，只把鱼衔得更稳些，歪头打量我。那眼神不怯，也不亲，是水边老住户看新访客的淡然。

我笑着退半步，它便低头，喉部一动，鱼便滑了下去。

　 河风微凉，它抖了抖翅，水珠四溅，又跳进水里，游得低而快，像一道贴着水面游走的暗影。

　 远处另两只白鹭正掠过芦苇梢，翅膀切开薄雾，没入对岸的树影——原来它们早结伴来了，只是我先前只看见这一只。

　 我索性在石上坐下来。它不再登岸，只在浅水与深水交界处来回巡游，时而静立如桩，时而倏然没入，再浮起时，喙尖常有微光一闪。

这水、这石、这鸟，原不必为谁演戏，我恰巧路过，便成了它日常里一个安静的逗点。

　 后来又见三只，其中一只俯身啄食，另一只立在石上理羽，还有一只在水里慢步踱着，爪尖拨开细流，像在丈量水的深浅。

它们不争不扰，各忙各的，却把整片浅滩走成了自己的节拍器。

　 日头高了些，水面浮起几片枯叶，随波轻旋。三只白鹭并排浮在稍远处，背影沉静，倒影完整，仿佛水与天在此刻签下了无声的契约：你予我清流，我守你晨昏。

　 我起身时，一只白鹭正从水里拔出长颈，抖落一身晶亮——那声音极轻，却像一滴水落进我整日的寂静里。

原来所谓偶遇，不过是生活忽然掀开一页，而你刚好没低头。

　张世栓，笔名栓子，美篇昵称新书社，福建省三明市作协会员，尤溪县西城镇文联副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