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游新疆（10）

柳周

第九天（11月1日下午）在 库车

观看《杏花之约，丝路龟兹》

　　 从大峡谷出来，往南返回，沿途见山势凌厉。

　　 下午1点10分左右到独库公路零公里雅丹地貌观景台。

　　 这是独库公路南终点旁的金字塔自然旅游区。上午经过时都没有看到，想来是因为天还没亮。

　　 我们下车游览。奇特，壮观！

忍不住要留影留念。

有小商店。休息一下，上个卫生间。有一个摊位写道：“允许喝咖啡的人先富起来。”其实是卖咖啡的一部份人先富起来吧？说喝咖啡能预防高原反应，其实据我所知，喝咖啡反而会加重高原反应。开开玩笑，也许是阿凡提式玩笑。

　　 有开着小车来卖珠宝的。看来卖珠宝的人大概能先富起来。

　　 旅游大巴继续往南开行。寸草不生啊！看看可以，生活不行。

回到库车了。

　　 下午3点前到达龟兹剧场。时间扣得真紧。

　　旁边有个馕文化展厅，可惜开演时间到了，无法参观。

剧场门前大厅有龟兹石窟的壁画，我边走边拍。现在选几张介绍。

这幅作品是一幅现代风格的龟兹壁画临摹或再创作，核心灵感来自克孜尔石窟（龟兹石窟）。融合了印度、希腊、波斯与中原文化，是丝绸之路上的艺术瑰宝。四位人物姿态舒展，神情专注，很可能表现的是“闻法天人”或“供养人”的场景——即聆听佛陀讲法的天人，或是虔诚供养佛法的信徒。这种题材在克孜尔石窟的本生故事画和因缘故事画中极为常见。

　　 这也是当代人临摹的克孜尔石窟龟兹风格壁画。中央主尊为佛陀，身披橙红色袈裟，头身环绕蓝、绿、橙多层同心圆头光与身光，象征神圣的光明与庄严。周围环绕的是“天人”“菩萨”或“供养人”。有的手持乐器（如右侧的箜篌类弹拨乐器），有的合十礼敬，呈现出“佛陀讲法、天人聆听、信众供养”的佛教核心场景。

　　 画面左侧的文字明确标注：

龜茲壁畫第二百零三窟，在甬道西，有八王分舍利故事畫。

这说明它的原型是龟兹克孜尔石窟第203窟甬道西侧的“八王分舍利”壁画。这个故事讲述佛陀涅槃后，八个国王为争夺佛舍利引发争端，最终平分舍利并各自建塔供养。

画面中心的人物是故事中的一位国王或护法天人。深褐色的皮肤是龟兹壁画“凹凸法”晕染的典型效果（通过色彩深浅表现体积感），头戴多层圆形宝冠、佩戴繁复的颈饰与耳饰，姿态庄严，展现出王者的权威与神圣性。

　　 这是我们上午游览的库车大峡谷内阿艾石窟的穹顶壁画，珍贵的遗存，融合了唐代中原佛教艺术的特点。画面以深邃的蓝色为底色，模拟浩瀚苍穹，象征佛教宇宙观中的“天界”。中央区域的天人（伎乐天）有带翼的飞仙形象，身姿飘逸，衣带飞扬，是典型的龟兹乐舞天人造型。

都是复制的，但都是精湛的艺术，可惜催我们赶快进场了。

下午三点，《杏花之约——丝路龟兹》开演。这字喜欢拖尾巴，写得像藏文。新疆与西藏历来是互相关联，互相影响的。现在的库车有10万亩杏林，是一张响当当的名片。杏花代表当下，“丝路龟兹”代表历史。两者结合，寓意“千年龟兹如杏花般在当下盛开” 。

歌舞剧首先从“丝绸之路上的龟兹”开始。

　　 看这图片，我想到了两个字：妩媚！

　　 舞台背景上出现白居易的《胡旋女》诗：

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

弦鼓一声双袖举。回雪飘飖转蓬舞。

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

人间物类无可比，奔车轮缓旋风迟。

曲终再拜谢天子，天子为之微启齿。

胡旋女，出康居，徒劳东来万里余。

中原自有胡旋者，斗妙争能尔不如……

意思是说：

跳胡旋舞的舞女，心随着曲调的旋律，手随着鼓点舞动。

鼓乐声中舞动双袖，象雪花空中飘摇，象蓬草迎风飞舞，

连飞奔的车轮都觉得比她缓慢，连急速的旋风也逊色了。

左旋右转不知疲倦，千圈万周还在转个不停。

世上万物都无可比拟，她的旋转比飞转的车轮和疾风还要快。

一曲终了拜谢天子，天子开口轻轻地褒奖。

胡旋女出自西域的康居国，千辛万苦从万里外来到中原。

从此中原有了胡旋舞，但是中原自有能旋转的舞者，如果争奇斗艳，胡旋女还是不如……

——白居易的诗确实生动写出了龟兹舞的旋转等特点。

舞台背景上还有李白的诗《上云乐》，“上云乐”就是“云上乐”，云天上的快乐。不记得下面的诗句出现没有，但我还记得，并且查到了，诗的前后这样写道：

……叱咤四海动，洪涛为簸扬。举足蹋紫微，天关自开张。

老胡感至德，东来进仙倡。五色师子，九苞凤凰。

是老胡鸡犬，鸣舞飞帝乡。淋漓飒沓，进退成行。

能胡歌，献汉酒。跪双膝，立两肘。散花指天举素手。

拜龙颜，献圣寿。北斗戾，南山摧。

天子九九八十一万岁，长倾万岁杯。

意思是说：

……天下振动，寰宇洗清，边关无事，贸易开通。西方的老胡文康感激陛下您的恩德，不远万里来到长安朝拜。他带来了五彩狮子、九苞凤凰等等，表演酣畅淋漓，英姿飒爽，进退有序，纵横成行。他们唱胡歌，献上美酒。朝拜陛下时，都双膝跪地，前臂举起，素手指天如散花，给陛下祝寿。即使北斗坠落，南山倾倒，陛下的寿运也有九九八十一万岁，将久久地高举长寿杯！

李白这样洒脱的“诗仙”，竟然也对着“天子”唱这样的颂歌！原话还不是“寿比南山，万寿无疆”这类俗套，而是别具一格：“天子九九八十一万岁”！李白一向爱作夸张之词，也曾蔑视权贵，但这马屁却拍得够响亮够有特色了！“天子”好像不是指唐玄宗，是唐肃宗。当时已经动荡不安，危机重重，朝廷里却还在歌舞升平。安史之乱爆发，唐玄宗逃到马嵬坡。一贯溜须拍马的杨国忠被愤怒的禁军杀死，他们又逼唐玄宗下令勒死了宠爱的杨贵妃。白居易生动地写下了《长恨歌》。太子李亨匆匆接班，文用李泌，武用郭子仪，借回纥兵，收复长安、洛阳，称唐玄宗为“太上皇”，称自己为“唐肃宗”。但宫廷内乱，公元762年“天子”受惊而死，年仅51岁，哪来的“九九八十一万岁”？阿谀之风盛行，挡不住？李白会不会因为个人的境遇，遭挫折后突然遇到特赦，一下子太高兴了吧？不管怎样，总是留下了不光彩的一页。唐玄宗和李白也都死于公元762年。此后大唐开始走下坡路。历史让人感叹！

　　 喜气洋洋的五彩狮子跳跃翻滚，看来舞狮子是从西域传进来的了。

　　《龟兹乐》是一套舞乐体系，源自龟兹国，成为唐代“十部乐”之一。龟兹乐的舞蹈风格多样，包含健舞、软舞等不同类型，动作吸收了龟兹本土的宗教舞蹈元素，姿态舒展优美，在龟兹洞窟壁画中可以看到龟兹舞的影子。伴奏乐器十分丰富，如羯（jié）鼓、筚篥（bì lì，一种管乐器）、五弦琵琶等，音色独特，对中原传统音乐影响深远。唐玄宗十分喜爱这些乐器，他甚至还亲自演奏这些乐曲。

　　 舞台上还出现唐代张说的《杂曲歌辞·苏摩遮》（其一），这首诗出自盛唐时期，作者张说曾官至宰相，亲历开元盛世的文化繁荣。当时唐朝国力强盛，丝绸之路全线畅通，西域诸国的乐舞、民俗、宗教文化沿着古道大量传入中原，成为宫廷宴乐与民间节庆的重要元素。张说借“皇恩遍宇宙”“圣君无限寿”等句，也大大颂扬了一番。

　　这舞蹈好像是西亚土耳其或北方俄罗斯那边的风格。

　　 “头顶茶壶起舞”的表演，是麦西来甫中常见的特技展示，考验舞者的平衡与韵律感，很不容易。

　　 自然还有《十二木卡姆》、《拉克木卡姆》序曲等。

　　《十二木卡姆》以爱情、生命、真善美、民族文化为核心主题，是维吾尔族人民精神世界的全面展现。而《拉克木卡姆》序曲则作为这套经典木卡姆的开篇，以对音乐艺术的礼赞、心灵慰藉的使命、爱情与艺术的交融作内容，为整个套曲做好了完美的铺垫，体现了维吾尔族音乐艺术的高度成熟与文化内涵的深厚底蕴。

　　《十二木卡姆》不仅有欢乐，也有哀伤，它那婉转悠扬、如泣如诉的歌声能“慰藉不幸者，予其悲怆与凄婉”，帮助人们宣泄情感，抚慰痛苦，净化心灵，找到力量。他们唱道：“音乐是我灵魂的伴侣，是我生命的语言，它诉说着我的喜怒哀乐，我的爱恋与思念。”正因为《十二木卡姆》能传达人们的心声，所以受到了维吾尔族人民的喜爱。

　　 有台词：

少女："千年龟兹，杏花依旧；丝路回响，文化永续。"

乐师："以乐为媒，以舞传情，龟兹文化，生生不息。"

这些乐舞有西域特色！余音袅袅，绕梁三日！看过难忘！在中央电视台上还从来没有看到过！来新疆前，旅行社算钱，看这场龟兹乐舞，每人是158元，值！不过演出中有观众走来走去，这些人大概觉得不好看吧，各有所好。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