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的腊肉香

兰心蕙质

三

文 编: 兰心蕙质

美篇号:20585078

图片:致谢网络

记忆里的年味，是妈妈灶前忙碌的身影，更是那锅慢炖至夜半、香透梦乡的腊肉。

——题记

腊月廿九，晨启年忙

小时候的年，是攥在手心的欢喜与期盼: 盼满院“噼啪”炸响的热闹，盼满眼红彤彤的春联、灯笼、窗花；更盼舌尖那缕勾魂的香。那香，是那个年代炸的魂，是刻在岁月肌理里、揉进心底的暖。腊月廿九的清晨，天还浸在朦胧墨色里，窗外微光刚漫过檐角，妈妈便已起身。厨房的灯火率先揉碎晨雾，一场为年而起的忙碌，就从这熹微晨光里，悄悄开始了。

腊香初启，年味渐浓

腊月二十九，爹爹早早地帮在厨房里蒸馍馍的妈妈生好了炭火，然后搬来一架木梯子，小心翼翼攀上阁楼，取下房梁上悬着的腊猪腿、腊猪头。经过长时间熏制的腊肉，表皮凝着深褐的油亮光泽，摸上去硬邦邦的，裹着满溢的烟火气。他先用炭火将肉皮烤得焦黄油亮，滋滋的油星儿蹦跳着溅落，再拎起锋利的斧头，“砰砰砰”剁成大块。厚重的声响在清晨的院子里轻轻漾开，不吵不闹，反倒添了几分年的踏实与热闹。腊香初启，年味便在这声声剁肉里，愈发浓郁醇厚。‘

慢炖时光，香绕老屋

等我们这些小帮手七手八脚，帮妈妈把最后一笼馍馍端出蒸笼时，天已擦黑。这时妈妈才终于腾出手，料理爹爹备好的腊肉。我家阳山老屋的腊肉香，在村里可是出了名的绝——厨房烟筒刚飘出一丝味儿，便顺着清风绕上门前的羊肠小路，连河对岸路过的人，也要停下脚步，深吸几口这诱人的香。妈妈将腊肉块放进厚重的大铁锅，添上清水，铺好调料，再往灶膛里添上两根粗实的柴火棒，让火苗温温地舔着锅底，肉便在锅里慢慢煨着、炖着。不多时，浓郁的肉香混着柴火的烟火气，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勾得我们这些小馋猫围在灶房门口打转，眼睛直勾勾盯着锅盖，身子不住地往屋里凑，鼻尖翕动着，连咽口水的声响都藏不住。

夜半肉香，甜入梦乡

那晚的肉香，像长了脚似的，在屋里四处游走，连里屋炕头的我们，都能闻得真切。往常玩累了便倒头就睡，那晚却怎么也睡不着，一个个睁着眼睛，鼻尖凑在空气里细细嗅着，心里默默数着数，只盼着肉能快点炖好。直到夜半，妈妈才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腊肉走进来。碗里的腊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肉晶莹剔透，瘦肉凝着深红的酱色，浓稠的汤汁裹着肉块，能轻轻粘住筷子。我们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放进嘴里，肉香瞬间在舌尖炸开，肥而不腻，瘦而不柴，满口都是醇厚的酱香。终于过足了馋瘾，舌头舔着满嘴唇的油香，抱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沉沉睡去，连梦里，都是那股子化不开的浓醇肉香。

岁岁年味，皆是母爱

后来想起那些年的年，脑海里全是妈妈忙碌的身影。油灯下，她熬夜飞针走线，千针万线缝出我们身上的新衣裳、新鞋子；清晨与黄昏，她忙前忙后，擦桌扫地、整理屋子，让老屋永远干净又暖和。我们兄弟姊妹的欢笑声里，藏着妈妈日复一日的辛苦，更藏着那碗腊肉、那笼馍馍里，她从未说出口的、深沉又温暖的爱。

岁月流转，阳山老屋早已人去屋空，我们早已搬去新屋，爹爹和妈妈也巳离开我们多年，可我们姐妹每次回家，总还是要先到阳山老屋走一走、看一看。

阳山上的一草一木，都浸着入骨的亲切和思念。那里藏着我们兄弟姐妹的整个童年，也盛满了爹娘多半生的辛劳，以及对儿女满溢的慈爱与温暖。

记忆里的腊肉香，从未被光阴冲淡。新屋的厨房明亮宽敞，却咋也煮不出老屋灶火独有的滋味，终究空缺了那个为我们忙前忙后、守着锅灶熬夜蒸包子、慢炖腊肉、油灯下飞针走线缝补衣裳的身影；老屋后面山梁梁边、门前皂角树下，再也望不见翘首盼儿女归家过年的爹和妈。原来最难忘的年味，从不是佳肴满桌，也无关屋舍新旧，而是妈妈守在灶前的模样，是爹爹为我们烧炕的熟悉身影，是他们用爱煨煮的人间烟火，是刻在骨血里、念一次便暖透心底的温柔。

那些藏在腊肉香里的旧时光，那些爹娘给的细碎温暖，早已化作心底最柔软的念想。岁岁年年，念他们如初，思他们如常。也正因这份惦念，往后每一个新年，都裹着一层绵长的暖意，岁岁相伴，温柔永存。

感谢您的光临与欣赏，欢欢您的批评与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