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三闲集之潲狗六指本地民间把那些说话做事不着边际,不讲社会公德,有背人伦的人叫潲狗。“潲”这个字用起,

假如明天来临

<p class="ql-block">烟雨三闲集之</p><p class="ql-block">潲狗六指</p><p class="ql-block">本地民间把那些说话做事不着边际,不讲社会公德,有背人伦的人叫潲狗。“潲”这个字用起来有些辣手,请教度娘,打了十多个读Shao的字进去,解释都不尽如人意。唯潲字,最直白而粗暴的解释是厨余剩水,泛着馊酸味的那种,用来喂猪。姑且用之,今后找到更贴切的字再说。</p><p class="ql-block">十岁之前,村里的孩子有两个极端,下面那个是我,老永兴。其它红五类的孩子是从来不跟我玩的,就像是我身上带着不可治愈的传染恶疾,或者是身上有浓疮散发着恶臭,说到底,因为我家老爷子是出身黄埔16期的国军军官,那个时候,是十恶不赦的存在;另一个极端,便是六指。石林方言中念六指发出的音是“陆遮”,因为他左手拇指天生多了一个小的,并且排行第六。占着他四叔是生产队长,加上另外三个叔叔和他爹,父辈兄弟五人,他这一辈也是兄弟五人(有一个姐姐),那是说话嗓门都随时上扬的。在学校里比他高出一个头都常常被他打哭,老师也不大敢管他。</p><p class="ql-block">有句俗话:天不容跳蚤长大,用他身上再也帖切不过,10岁以后,身高就固定在155厘米,再也没长高过。小时候没有多少可以玩的,他们就玩冲军。四个人分别提着老永兴的手脚,晃悠着老永兴的身体,用老永兴的头去撞六指的屁股。爹妈在城里工作的三锤使了个眼色,骤然放手,老永兴整条脊柱顿时在地上擦得血肉模糊,那些年老永兴死瘦,整条脊柱往外凸着,老永兴毫无悬念的鬼哭狼嚎。三锤还嫌不过瘾,拖起老永兴,让六指“枪毙”。六指囗中念念有词:我代表D和人民判处你死刑。然后手一伸脚一抬,本来这厮是要放一个屁来配合枪声终绝这个游戏的,用力过猛,一股绿黄色的狗屎顺着他的脚杆流淌下来。九岁的老永兴抹了一把眼泪,咬牙切齿的吼了一声:“我永远记着你两狗日的!”</p><p class="ql-block">夏季栽过秧,六指的高光时刻来临。别的孩子用一根细铁丝做成黄鳝钩去田里找黄鳝洞钓黄鳝,六指看到黄鳝洞直接下田动手抓,小样点儿的田埂直接被他手脚并且弄垮,其他孩子不敢,尤其老永兴打死不敢,如果被定性成破坏生产的话,老永兴和他爹都有可能被整死。于是六指是整条水的辣糙人,靠卖黄鳝买烟抽,他几个哥哥都巴结讨好他,甚至他爹老倌要买两头小猪养,向他,一个10岁的孩子借了15块钱,15块钱!每个工日4角8分整!</p><p class="ql-block">每个男孩子对炮仗都有一个痴恋的情结,六指尤甚。那时会在年关出现一种大炮仗。有成人手拇指那么粗和长,称“大电光,”每个卖两分钱,接现在物价折算的话,一个炮仗值8块钱!他不好好放,花样翻新的玩,最喜欢的是炸牛屎堆,但不好找,牛屎堆会以稍纵即逝的速度被捡走作肥料。有时找到狗屎也不错,那时读书路经过邻村村囗一棵硕大的苦刺匍匐在路上,有天在苦刺下一堆大得离奇的狗屎被六指发现,插了一个大电光在上面点着火,但是炮仗信子慢悠悠的一点不急,那些年完全手工操作,裹信子的棉纸有火药的快得迅雷不及掩耳,没火药的就十分慢。点火后孩子们都跑出二十米那么远,老是不响六指叫另一个叫瘪嘴的孩子过去看,瘪嘴不敢违抗看了看,告诉六指火熄了,于是六指过去准备拨下来重新找目标炸。就在他躬下腰的瞬间,一声巨响,地上的狗屎丁点儿不剩,反而在狗屎的位置出现了一个清晰可见的坑,一泡狗屎飞溅四射,倒有五成糊在六指脸上……五十年过去,老永兴每次见到六指,首先看到六指脸上无以数记的雀斑,脑海里都会有一声巨响,然后固执的认为就是那泡狗屎飞溅进去后留在六指的脸上…</p><p class="ql-block">事后瘪嘴被六指打了个半死,还嫌不过瘾,在大炮仗的屁股上插上一棵刺,然后捏着刺点着,望着碎纸屑漫天飞舞,六指的手安然无恙,还大声喊,哪个敢放他出1块钱,两个工钱!!!瘪嘴的爹,一辈子喜欢占小便宜的瘦老头跑过去:先把钱拿出来押着,我敢。然后,瘪嘴他爹右手拇指和食指有指纹的部分随着一声巨响就不见了,养了一个多月的伤。</p><p class="ql-block">本村那个时候没有加工房,碾米磨面要挑到邻村去弄。六指这辈子最潲的时候是把小路两边的牛筋草结起疙瘩,让走路的人吃大苦头,结果,绊倒的是他爹老倌,不幸的是老头挑了两箩谷子准备送去山冲碾米;更加不幸的是:他妈老奶好不容易在田垡砣里搂起一小部份,拿个筛子抬着,一面走一面用最臭最恶毒的话问候肇事元凶的祖宗十八代(当然包括她自己以及她的爹妈爷爷奶奶),一声惊叫又绊到一个她宝贝儿子结的牛筋草疙瘩,手里的筛子远远的飞了出去,并且在爬起来的时候在地上留下两颗门牙……</p><p class="ql-block">故事的结尾太过俗套,因为有人会在心里使用“报应”这个词,煙雨一百个不情愿使用这两个字,但事实是六指的第三任妻子,也于去年被六指送去看山去了,分别是癌症、车祸、自杀。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也有点儿潲,你好好的修理六指就是,想必全国人民都没意见,何苦为难那几个女人呢,她们都是本本分分的良家妇女呀。</p><p class="ql-block">并且不潲!</p><p class="ql-block">26,1,29凌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