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母五载，心疼无期

李亚菲

　　今天是婆婆离开我们的第五个纪念日，整理着点点滴滴的回忆，字字句句都是心疼与思念，以此文寄念，愿天堂的妈妈，再无辛劳，再无苦楚。

思母心疼，念母无期。亲爱的妈妈，我们想您了！

我从小到大心肠软，看剧遇悲伤情节，眼泪总会忍不住留下来。老公常打趣：“媳妇，我就知道你又哭了，都是演的，你太重感情，没必要这么伤感，我就不会流泪。”可婆婆已经离世五周年了，从来不落泪的他，但凡剧情里有和母亲经历相似的老人，他总会潸然泪下。

昨天我在书房整理照片，忽然听见客厅传来老公的哭声，连忙跑过去问。他红着眼眶，哽咽着说：“这位老人和老妈妈一样善良，葬礼上好多人送，我想起妈妈下葬那天，兄弟姐妹哭得起不来，街坊邻里都来送别……”

看着他难掩的悲痛，我也跟着落泪，婆婆生前的点滴，像电影画面在眼前闪过：亲爱的妈妈，我们很想您，您在天堂能感受到我们的思念吗？

婆婆一生正直善良、任劳任怨，勤俭持家又格外坚强，生养八个儿女，含辛茹苦拉扯成人，半生操劳尝尽人间艰辛。她平凡又伟大，那些熬不完的夜、干不完的活、受不完的累，刻在岁月里，每想一次就疼一次，这份心疼，无以言表！

为了养活儿女，婆婆一辈子拼尽全力讨生活，在工程队搬过砖，喂过奶羊、养过蜂，开过饭馆、卖过衣裳，做过豆腐、糕点、挂面，换过无数营生，却从没偷过懒、耍过滑。

可她心太软、人太善，做什么生意都赚不到多少，凡事先替别人着想，宁可自己吃亏受累，也不愿旁人受半点委屈。这份善良里，有着太多无人知晓的委屈与艰辛，让我们想起心如针扎一样疼！

开饺子馆，一斤饺子总要多给顾客捞几个，见着可怜人就不收钱，微薄的利润，全折在了这份善意里；做豆腐、糕点、挂面，从不少斤短两，反倒常多给分量，生怕顾客吃亏。

她天不亮就起来忙活，深夜才拖着疲惫歇下，累得腰弯腿疼，手上的厚茧磨破又长，从没好好歇过一天。左邻右舍打趣她：“老杜，从没见过你这么做生意的，累死累活，到头来全为别人忙活！”

她总乐呵呵回应：“见着可怜人就心疼，多给点心里踏实，钱看得淡，孩子们吃饱穿暖就好。”可我们清楚，她嘴上轻松，背地里不知多少次累得直不起腰，饿了就啃口干馍垫垫，连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把所有好都留给别人，自己扛下所有辛苦。

不管做人做事，婆婆都大公无私。晚年为了全家平安，她一心祈福，没文化的她格外执着，总觉得跪下祈祷，家人就能一切顺利。这份虔诚全为儿女，哪个儿女生病，她会跪着祈祷一整晚，经常说，她是为儿女长命百岁才坚持。

我和爱人一聊起婆婆为儿女健康，彻夜跪着祈祷神态，心里如针扎一样难受。

婆婆行善积德从不求回报，心里装着旁人的难处，唯独忘了自己。儿女给的钱，她一分舍不得花，全攒着帮衬旁人：给乡下五保户送米面油，蹬着破三轮车，顶寒风烈日赶路；婆家侄儿残疾贫寒，窑洞破败，她拿出两万多积蓄帮盖新房；见乡下失明老人无依无靠，她心疼不已，把老人接到县城，还花一万八千多打井，怕老人用水不便，隔三差五送生活用品。这样的善举，她做了一辈子，帮过的人、耗的心血数不清，却从没提过半句功劳，默默把温暖给了陌生人，自己却过得清苦至极。

最让我们揪心的是，她前半生含辛茹苦拉扯儿女，看着孙辈成家立业，本应安享晚年，可儿女精心买的新衣、补品、生活用品，她全转手送给需要的人，自己节俭到了极致！

三餐不是清粥淡饭，就是开水泡干馍，偶尔有荤菜也舍不得吃，全留着给来访的穷苦人；旧衣服磨破了边，我们反复劝她换新，她总说“旧的舒服，新的留给更需要的人”，直到离世，身上穿的依旧是磨破边角的旧衣裳。

有人背后议论她傻，说她善良得没底线，她只是笑笑，依旧按着心意行善。我们看着她委屈自己、成全别人，心里又疼又急，怎么劝都不听。这份无底线的善良，让我们心疼到窒息，疼她太过无私，更疼她一辈子都没为自己活过一天。

更让人心疼的是，十来年前她蹬三轮车被出租车撞倒，腰部受伤，疼得半天爬不起来，冷汗浸湿衣衫。司机要送她去医院，她却咬牙摆手：“我没事，你走吧，跑出租挣钱不容易，别花医药费了。”

司机走后，她忍着钻心的疼慢慢爬起，推着三轮车一步一挪往家走，每一步都疼得浑身发抖。她瞒着我们疼了好几天，整夜睡不着，直到疼得直不起腰，才被我们发现。

我们又气又疼问她缘由，她反倒安慰我们：“这点伤算啥？生你们的疼比这厉害多了。我生了十个孩子，两个没保住，那才叫不容易。别为难司机，跑出租挣点钱也难。”

她总把旁人的难处放在心上，却对自己的伤痛置之度外，连疼都舍不得麻烦别人。这份宽宏背后，是她默默扛下的所有苦楚，每次想起，都心酸得喘不过气。

一辈子操劳奔波，积劳成疾的她，肺病缠身十几年，换季就咳嗽气喘，咳得胸口发闷、整夜难眠，后来一年要住两次院，呼吸都费力。可她从没喊过一句苦、叫过一声累，硬生生咬牙扛着，哪怕疼得蜷缩在床上，也不愿让儿女担心。

住院时，她喘着气拉着我的手说：“这病是我年轻时干活太拼，啥重活都自己扛，舍不得孩子受累，劈柴劈够半年用，蹬车拉重物累到喘不上气，没想到积下了病根……”

听着她轻描淡写的话，我们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她一辈子为儿女、为旁人忙活，从没为自己活过，连生病都是熬出来的，没好好享过一天清福，这份遗憾，是我们心里永远的痛。

我不敢轻易回忆她离世的那个夜晚，那是我们这辈子最痛的无奈。夜里十点多，兄弟姐妹都守在她身边，她强撑着虚弱，轻声叮嘱：“时间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

话音刚落，她就平静地闭上了眼睛，转瞬之间，阴阳相隔。那一刻天旋地转，我们怎么都不敢相信，那个坚强、疼我们的母亲，会突然离开。

她撒手人寰的瞬间，我才懂，这世上又少了一个真心疼我们的人。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多想再喊一声“妈妈”，能得到她温柔的回应。如今回想，依旧撕心裂肺的疼！

婆婆一生德高望重，行善无数，看淡名利，生前特意叮嘱，红白事不大操大办、不收礼。她离世后，兄弟姐妹谨遵遗愿，可前来吊唁的人有上千，花圈从坡下排到坡上，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

追悼会上，大哥念完祭文，小弟一声撕心裂肺的“妈”，瞬间戳中所有人的泪点，家人、亲友、街坊们痛哭不止，悼念这位一生善良、无私奉献的伟大母亲。

婆婆妈妈，千言万语道不尽您的坦荡胸怀，万语千言诉不完您的无私大爱。您这辈子受了太多苦、忍了太多难，没享过一天清福，却把所有温暖都给了身边人，您省吃俭用、强忍伤痛体谅，让我每想一次就疼一次。

您的离去，是我们永远的遗憾，永远的疼！阴阳相隔，唯有思念。

妈妈，亲爱的妈妈，五载思念，岁岁年年，我们好想好想您……

作者简介

李亚菲，系中国女摄影家协会会员、陕西省女摄影家协会副秘书长、榆林市女摄影家协会副主席，同时也是榆林市作家协会会员。

众多摄影作品在省市摄影赛事中获奖达数十次，曾经有不少作品频繁刊登在论坛头版头条。摄影作品先后在土耳其、韩国、台湾以及省市多地展出。文学作品经常刊登在《老年报》《凤凰资讯报》《金秋》《陕北文化》等各类杂志。

热爱拍摄，善于用镜头定格美的瞬间；钟情写作，擅长书写人文纪实平凡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