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雪落下来的时候,旧友正走在老城区的街灯下。深灰围巾裹住半张脸,绒毛细软地蹭着下颌。风把长发吹得横斜,碎雪粘在发梢,像星子落在墨色的绸上。街灯晕开暖黄的光,将飞絮般的雪粒照得清晰。红砖老建筑在薄雾里只剩温柔轮廓,连脚步踏在雪上的声响,都被这层蓬松的白滤得轻了。</p><p class="ql-block">那时总觉得,冬天是用来奔赴的。奔赴一盏亮在寒夜里的灯,奔赴掌心拢住的一团雪,奔赴海边暮色里的一阵风。</p> <p class="ql-block">再后来回到冰城,旧友才明白冬天最动人的,是毫无保留的欢喜。粉白波点帽遮住耳朵,碎花围巾裹得严实,她蹲在覆雪的操场上,双手拢起一捧新雪。雪粒凉丝丝地沁进指缝,嘴角却弯成了月牙。阳光把雪地照得发亮,远处的高大建筑在晴空下舒展着线条,连落在睫毛上的雪片,都带着明快的温度。原来在最冷的日子里,快乐可以这样简单——只要掌心有雪,眼里有光。</p> <p class="ql-block">年末的冬夜,旧友握着两根闪烁的仙女棒站在院子里。深灰毛衣配米白围巾,暖黄的火花在黑夜里炸开细碎的星子。火星簌簌落下,像一场不会融化的雪。身后是亮着灯的窗,屋里飘着煮红酒的香气,烟花在头顶绽开时,她忽然懂了:那些散落在四季里的瞬间,终究会织就成完整的岁序。</p> <p class="ql-block">旧友老相机的镜头里,冬日光影总裹着一层暖融融的绒。毛茸茸的棉帽压着眉梢,红围巾在风里扬起一角,绒线手套刚接住一团雪,便忍不住扬向半空。雪粒子簌簌落进衣领,凉丝丝的,却让笑容在胶片颗粒里更显明亮。张开双手,任碎雪在掌心开出转瞬即逝的花,身后的松枝积着厚雪,像落满了蓬松的棉絮。这帧带着颗粒感的画面,把时光也揉得柔软。原来最动人的冬景,从不是冰封千里的壮阔,而是雪落掌心时,那份孩子气的雀跃与温暖,在岁月里缓缓流淌。</p> <p class="ql-block">尔滨初雪总是这样轻,细得像砂糖,落在发梢都不易察觉。旧友别着一枚雪花形状的发卡,裹着和雪色相近的棉袄,举着相机站在木栈道上。镜头对着远处的高楼,却没按下快门。因为风里飘来的细碎雪粒,正沾在围巾上,比风景更动人。这张照片是同行的朋友随手拍的,光线有点不匀,画面也带着手机快照的粗糙感。但旧友却格外喜欢——它没有刻意构图,却恰好留住了初雪落在睫毛上的瞬间,还有旧友想把这份温柔也装进镜头里的心情。</p><p class="ql-block">雪夜的奔赴、海边的松弛、冰城的欢喜、冬夜的温暖、冬日里的雀跃、初雪的柔情,这些片段像珍珠串起了流年的温柔。原来所谓岁月,从来不是抽象的流逝,而是每一次风吹起长发的触感,每一团雪在掌心的重量,每一束火花在眼底的闪亮,每一张照片里的故事。它们在时光里沉淀,最终变成我们生命里最柔软也最坚韧的部分。</p> <p class="ql-block">后来在临海的小城遇见浅冬,旧友才懂得冬天也可以是松弛的。那天的海是蒙着雾的蓝,像被水洗过的蓝丝绒。她把棕色围巾绕了两圈,任风把发梢吹得贴在颈后。牛角扣大衣的毛边沾着细盐似的海风,远处的浪卷着碎金般的夕光涌来。没有呼啸的北风,没有冻得发红的鼻尖,只有潮水漫过礁石的轻响,和围巾上混着海盐与羊绒的暖。原来冬天不必总是凛冽,它也可以是一场温柔的漫步。</p> <p class="ql-block">当初雪的照片定格的瞬间,余温暖在旧友的心里。新的一年正在赶来的路上,像雪落向大地,像风吹向海岸,像光奔赴黑夜——而人们始终带着这些温暖的记忆,走向下一场四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