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后的释然 文图：不系舟 音乐：温暖钢琴曲 补写：AL

北京～刘绍鲁～3315938～散文

北京园博馆的塔影别苑

小河弯弯，像一条青灰的绸带，从园子深处缓缓淌来。岸上树影疏朗，枝杈清瘦，却并不萧瑟，倒像是把力气都收进了根里，静待春信。远处那座塔，檐角翘得轻巧，一层层叠上去，仿佛托着云影，也托着光阴。塔旁的现代楼体线条利落，玻璃映着天光，不争不抢，只默默站在那儿，像一个穿西装的老友，陪一位穿长衫的故人喝茶。红栏杆、石桥、几丛矮灌木——颜色不多，却都落得妥帖。人站在岸边，心也跟着静了，不是空，是满；不是倦，是松。

卢沟桥的石狮

那座石桥我走过不止一次。桥栏上的狮子，鼻子被多少代人的手摩挲得泛了油光，鬃毛却还倔强地翘着，眼睛半睁半闭，似笑非笑。夕阳一照，整条河都浮着一层暖金，水不动，云也懒，连风都放轻了脚步。我常想，这些狮子守桥几百年，看尽晨昏往来，未必真在镇水，倒像是替人记着：再急的路，也得慢慢走；再长的河，也有桥可渡。

北京园博园的永定塔

塔就立在那儿，不说话，却把“庄重”二字写进了飞檐的弧度里。塔前那座红牌坊，像一句郑重的开场白，匾额上的字金光未褪，蓝底沉静，仿佛刚从古籍里拓下来。天是洗过的蓝，云是随手勾的几笔，不浓不淡，恰好衬得塔身挺拔又温和。它不靠高耸压人，只凭一层层檐角的呼吸，把时间理得清清楚楚——原来古意，未必是旧，而是从容。

一半清醒一半释然。

老乐在健身房打完乒乓球，洗个澡，神清气爽，对着镜子，用电吹风吹了吹头发，“本尊还不算老吧！”老乐寻思道。对老年人来说要牢记一个核心，两个基本点。核心就是健康；基本点：一个是活动身体，另一个是保持乐观。今儿个都做到了，转念一想，新的一年开始了，健身房的卡该续了，于是拎着洗漱用品的提包来到前台。“服务员，我的卡快到期了，再续一年。”前台的女服务员，抬头望了望，还没等她说话，从她身后斜着身子，探出一个中年女子的脸，冲老乐说道：“您多大岁数了？”“78了。”老乐漫不经心地答道。“都78啦！过70，就不能再办卡了。” “我就打会儿乒乓球，洗个澡，既不举重，也不游泳，应该没有什么安全问题。”老乐有点哀求她。“不行！这是我们店里的规定！”她一口回绝了。兜头一瓢冷水，从头凉到脚心。从未有过的失落感，好像被孙猴子使了定身法，老乐木木地呆在服务台前。当夜，老乐做了一个堵心的梦。梦见自己在荒郊野外，四周都是水沟，找不到出路。第二天夜里，老乐又梦见去参加高考，要求考英语，而老乐学的是俄语，他告求能否考俄语，被人家一口回绝。第三天夜里，又梦见，他教的班高考成绩差，校方不给他排课了，让他去学生食堂帮厨。这几天，老乐成“老愁”了或是“老悲”了。没料到，他最喜欢的国球运动，健身房不让他去玩了。真失落啊！退休都没让他如此失落惆怅。

这几天，老伴见他六神无主，失魂落魄的样子，劝道：“你这么大岁数了，出了点事儿，人家健身房负不起责任啊！”仔细想想，从小到老已经不知不觉地退出许多运动，如小时喜欢的折腰、拿大顶、翻斤斗；初中时学会的鱼跃前滚翻、俯卧式跳高、滑冰、跳水；高中时划舢皈、踢足球、打篮球。这些老乐喜欢的运动项目都随着岁月流逝了。

岁月真不饶人。有人说迈过七十三岁这道坎后，身体就像一辆跑了几十年的老摩托，哪怕你保养得再勤快，也逃不过零件松动、系统老化。老龄的人不是慢慢变老，而是突然掉链子。多数近八十高龄的人，都会遇到这几个坎儿：

肌肉流失、骨质疏松、记忆力减退、睡眠质量变差、社交关系断裂、交际圈缩小。老乐亲身感受到：身体不是一块地方出问题，而是“系统性崩盘”。不是有这样一种说法吗？慢病长寿，歪船不倒，漏船不沉，慢慢活！

这才是真实人生。你可能撑过了癌症，也熬过了糖尿病，但别以为就此安全，衰老从来不是单点爆破，而是全线塌陷。预防做得再好，也只能延缓，不能逆转。想明白了，心有准备，才能面对窘境释然。顺其自然，寻求适应垂暮之年的新活法。当然最终，还要围绕一个核心——健康；两个基本点：活动和快乐，去生活。山穷水尽疑无路吗？不，心态好，会有回报。人生没有最好的年龄，只有最好的心态。无论遭遇何种坎坷，都要善待自已。

过了新年十来天了，老乐忽然发现家门囗放了一撂报纸。拿起一张，看一眼，还是当天的。老乐想：“我因年老多病已退出社区新闻发声人的群了，怎么还奖励报纸呢？”他给区融媒体负责人发了信息，“区融媒体负责人你好！我以为今年没有给我的报纸了，邻居告诉我邮箱都塞满了。我才发现。去年我就退群了，应该没有报纸了吧？”

得到回复是：“有，是我给您订的，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老乐见闻，心态大好，努力不会骗人，还要继续回报社会。

——原来塔不嫌老，桥不拒缓，河不厌浅，人又何必自缚于一纸规定？

老乐后来常去园子里走走，不打球，就坐在石桥边看水，看塔，看云影在青砖上。跟老邻居聊两句。他不再问“还能不能”，只问“今天想做什么”。噢！想起来了，区融媒体负责人，嘱托老乐：“等春暖花开，您身体和心情都好的时候，欢迎您投稿～虽然您退群了，但您依然是我们的骨干社区新闻发声人。”

人生就是且行且忘且随风！且行且看且从容！一半清醒：一半释然！愿今后的日子：阳光清澈：事事皆温柔！……

一半清醒，是知道年轮在长；一半释然，是明白心光未暗。

那光，照得见塔檐，也照得见自己。

朋友墨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