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呼吸与海天之间

茄子

这一程没有确切的坐标，却有清晰的心跳：在钢筋与草木的缝隙里，在桥影与鸟翼的间隙中，我遇见了现代都市最柔软的节奏。四张照片，是四次驻足——不是抵达某处，而是让脚步慢下来，听风、看云、等一只鸟抬头。

步道蜿蜒于高楼之下，木质铺面温润，金属栏杆泛着微光；长椅静置如候人，两侧绿意层叠，乔木与灌木错落成屏。远处玻璃幕墙映着灰云，不刺眼，也不冷淡，只把天空轻轻托住。同一片阴云也浮在海天交界处，我站在滨海空旷处，背对镜头望向水面——海面平阔如砚，一架银鹰悄然划过云底；更远处，长桥如弓横跨水际，桥那端隐现低矮屋影，不知是码头旧址，还是新筑的观景平台。这两处皆无名，却共有一种克制的诗意：王维写“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未必在终南山，也可能就在这座城市未命名的步道尽头、未标示的海岸线旁。

草地忽然闯入视线，青得鲜亮。两只鸟停驻其间，一俯一立，黑白羽色如墨染宣纸，左鸟啄食，右鸟凝神，仿佛刚从《诗经》“脊令在原，兄弟急难”的典故里飞出，又落回此刻的微风里。背景高叶丛生，红花点染梢头，热带气息扑面而来——原来自然从不需路牌指认，它只以生机自证其名。

旅程没有同行者姓名，亦无具体日期，但每一步都算数：在人造秩序里种下绿意，在辽阔寂寥中安放自己。所谓远方，有时不过是低头看清一只鸟的斑纹，抬头认出一朵云的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