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驾冬游（二）:湘粤界觅古

致情山水

元月14日，我的“三自一包四大自由独驾冬游”，已进行到由宁远县进入广东省连州市，开启五岭山脉中湘粤界上觅古游阶段。 湘粤界既在山中，古代猛兽出没、匪盗横行，又客土杂居、民族杂居，各种矛盾复杂。因此这里的古民居有着显著的特点:一是聚族而居，且多巨无霸的大村（根据人随地居的规律，山间土地分散，村落应该很分散才对），一般一个村是同一个姓氏的族人，以守望相助。二是以祠堂凝聚族人，加强族人的认同感，古时祠堂为村落的民间行政中心与防卫指挥中心。因此都建得大而豪华。 三是这里的古民居很重视防卫，常筑有民间防卫工事，如箭楼、炮楼、寨堡、洞堡。大村落常有围墙（城墙）。单户民居常独立成栋，外墙只开一道不大宽的入户门，外墙不开窗或只在较高位置开小窗。一般都设有箭眼（射击孔）。四是山区用地紧张，地方材料主要是土、木、石、砖，不便建造大开间大层高的房间，因此房间多较矮较小。 广东连州丰阳古镇据说是南唐征南元帅吴敬元在李煜被俘后隐居所建。它地处骑田岭与萌渚岭之间孔道，扼永州至广州的湘粤秦汉古道之关卡。 既是元帅首建，当然很注重防卫，因此古镇俨然小城，四座小城门仍存。又因是当道的市街，旅馆商铺凉亭亦存。 现存古建主要是，一座古庙，两条古街，三座祠堂，四座城门。 一座古庙是始建于北宋的丰溪庙 古庙门厅四方石柱由石雕狻猊为柱础，别具一匠心的设计。 一棵数百龄的古榕与古庙相依相伴，成为丰阳古镇的标志性景观。 古榕有如一株巨形盆栽。 两条古街是由西北向东南穿过古村的两条平行街道，虽称“街”，实际仅小巷道宽，全部鹅卵石镶嵌铺地。两边老房子还保存有不少。 其中西边一条街道的北端与湘粤秦汉古道共用。 除了四座城门外，街道上还不时有截住道路的小门楼，从可设栅栏的地坎就可印看出，可谓步步为营。 多道截街小门 从门楼里的青石板上可以看出，千百年来，不知走过了多少商贾行旅。 沿街古建 城西郊湘粤秦汉古道的香树亭。建于1835年，为湘粤古道附属的风雨亭，供旅人歇脚。用八根石方柱支承亭盖，柱上刻有联语及建亭纪事碑文。亭盖已翻新。 三座祠堂因见此祠堂工艺并不突出，且有翻新痕迹，就只拍了两座。 四座城门拍了西东南三座，至于北门？我当然不会告诉你，我懒得去寻了。 这是西门。 东门 南门丰阳的城门两翼建有半环形挡风墙，即导风入巷、以消暑热之用。亦很别致。 上城门的阶梯 连州市黄街巷村炮楼此炮楼高五层，平面四方形，在三四层处设有扭转45度角的射击位，以消除射击死角。不过，与湘粤界上其他炮楼比起来，这个炮楼显得很秀气，每层面积太小了，射击孔也不多，怕是容不下几个战士吧？ 连州市大梓塘村大梓塘村座落于广东连州与湖南宜章界上，为广东省传统村落。村口密生古木，簇拥着一座古炮楼，此炮楼的建筑与宜章天塘谭家的炮楼如出一辙，亦为五层。特殊的是，入楼的门另加砌了一座瓮城式的房子保护，若想攻入炮楼，须攻破两道门。并且，即使从村内一方看过去，也较难发现楼门。 正在维修的祠堂 外正面设有3个炮眼，24个枪眼。 内面设有2个炮眼，16个枪眼。 炮楼两侧古木森森，枪炮眼已被树林遮挡而不可辨。 村口残存的石拱桥 宜章县某刘家村祠堂与朝门忽然瞥见路边有座古建，绕下去看看，见朝门一座，朝门内为刘氏宗祠。后来查地图觉得此村应该是山背村排上。 朝（cao）门设在村子总入口或祠堂前，代表着一个村子的风水朝向，也代表着一个村子的脸面，因此一般装饰精美。不少人按口音写作“槽门”，我以之为谬。 宜章县才口古村才口村三座周氏宗祠一字儿排开，每座祠堂都不大，应是当年三个支系协调按统一的规格建设的。 一看就都是上了年头的建筑，门厅青石地板被无数代人踩出了凹槽和包浆。精美的木雕石刻都是古物。 村中小巷道的截道门 这栋古宅建了层半地下层，另一部分悬空挑出，借以防潮。 村中的石拱古桥，用于村内跨溪通行。 才口村观音阁桥 才口村外有座造型奇特的古桥。此桥整修于清咸丰七年，桥上有碑为证。桥下为一个独立石礅，桥面为廊桥形式，桥两端设有桥门（可见防卫始终被重视），桥礅的桥面上部分为塔式建筑，内设一小阁放置观音神位，塔正面有“观音阁桥”石碑。桥门有石刻对联。整个桥身造型灵秀轻巧，别具一格。 桥面两端的门地坎 再过宜章腊元古村路过腊元古村，发现隔壁的腊元背村翻修的祠堂前，新立着20根旗杆石，每根上有也不知是该村还是该姓氏历来所出的一个名人，如举人贡生监生及州县官员等取得功名者的姓名及简介。也不知这些人与腊元背血缘亲疏几何，故未细看。但我觉得亦是一景。 宜章县东川书院东川书院在桐子湾村小河畔。建成于1853年，建筑风格与当地传统民居一致。为防卫计，宁可采光不足，窗子也要开小点、安高点。建国后设小学于此，曾将部分窗户改大增强采光，列为文物后又予以恢复。毛主席在一师的同学李昌淦曾在此任教。 看到没？即便是书院，也设有枪眼！ 广东乐昌市皈塘古村皈塘村位于乐昌市坪石镇与湖南宜章交界处的山区。这是个具有可歌可泣故事的古村。1928年1月，朱德率南昌起义余部在坪石击败许克祥部后，于皈塘村休整并举行祝捷活动。 1928年7月，汝城那个亦兵亦匪的民团司令胡凤璋，以工农革命军在坪石之战中打死了他儿子为由，对皈塘村进行了残酷的报复。胡凤璋电请李济深派兵配合，李济深令许克祥范石生出兵，围住皈塘村时，皈塘的农军组织抵抗。湘粤界上的大村子防卫设施一般都较坚固。于是胡凤璋们用机枪守住出村路口，从南西北三方火攻，村破，烧死杀死皈塘村民140多人，烧毁民房370间，全村财物被劫掠一空。 现在余下的只是原古村的一角。如今还有大片残高一米许的残垣断壁展示当年惨状。村中多数人家门口挂了烈士牌。 三十年代，谷子元领导的湘南特委及湘南游击队还是以皈塘作为活动驻点。 抗战时期，中山大学工学院曾搬迁到此办学。 郴州市苏仙区廖家湾回程路过正在大力修复的苏仙区廖家湾古村。其实此村好东西很少了，我认为比郴州地区好多未列入保护的古村差多了。 但世事往往如此，也许由于人脉关系，有些很有保护价值、亟需保护的古村未得到保护，少有古迹的却宁可新造古迹。奈何！ 附:重游桂阳县庙下古村庙下古村虽距湘粤界有近百公里远，原又去过几次，但在本次独驾冬游前两天去重游，还是把新拍的照片附在后面——毕竟与湘粤界觅古的内容相近，时间相近，距离也不是太远。 庙下古村建村已逾千年，古村里的建筑平面仍基本保持着初始建村布局。有路为证:古村面朝西北，背倚青山。山脚下有清溪环绕，一条二米来宽的青石板道沿溪之东南岸自东北伸向西南，此道应是古时县乡之间的大道，亦为村前主干道，已逾千年。 沿“县乡大道”不时有次干道（包括入村主干道）通往村中，次干道即成村中巷道，巷道之间，又有小道横向相连，形成村中密密的纵横路网。全部为大青石板材铺就，行走村里，不见寸土。 此类大型古村的路网建村之初形成，以后村中房屋虽历经改建，但道路的位置再无改变。因为每间房屋的占地牵涉各家祖业及风水，历代均无扩大或缩小之故。这些路网，便是村中活化石，千年之后的今天，古人建村的规划，仍历历在目。 村子的主入口处，筑有一长条形池塘，入村主道穿池塘而过。池塘内侧，乃村子之小广场，它可算村中心的集散地。前坪植有多棵数百龄古柏，设有石柱凉亭，摆放了一些条石，可供村民休息聚集。两座祠堂和炮楼等公共建筑即布置在前坪边。 村里的纵横主干道交会通过前坪，牵涉风水。任何时候任何人不敢随便改动，保留了建村时的原始布置。现在仍是古村最出彩的点睛之处。 村中古宅，皆独立成栋，互不牵连。村子地势，前低后高，远远望去，房屋座落有致，鳞次栉比。由任一巷道步入村中，青石地面青砖墙体黛瓦覆顶，古色古香。多数古宅的外墙上筑有箭眼（射击孔），体现了湘南民居重防御的特点。 庙下村的炮楼平面较小，高五层，比较秀气，看来主功能是瞭望作用。 经人指点，顺着炮楼内的木楼梯爬上了第顶楼。顶楼四面敞开，可俯瞰全村，原挂有一口钟。既可以瞭望，必要时又可敲钟发信号及示警，还可以架炮轰击来犯之敌。 多数古宅皆青砖到顶，砌筑工艺非常讲究，至今能让人眼前一亮。较富裕的人家，精美的石雕木雕堆塑彩绘仍能让人惊艳。与湘南其他民居一样，鲜见有砖雕作品。 为防三合士水沟底被屋檐滴水“水滴石穿”，古人们收集了一些破瓷碗，将碗托部分翻过来嵌入三合土，精准接住滴檐水。这样的水沟，用几百年也不会坏，且造价低廉。充分体现了劳动人民的智慧。 历经百年风雨，精细的砖缝装饰线条仍然完好如初，横平竖直，干净整洁。 本篇完。谢谢阅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