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诗话(十)

梨乡安然

<p class="ql-block">摄影/毛延茹</p><p class="ql-block">文/梨乡安然</p> <p class="ql-block">  爱上柳七,是在读师范的时候。十七、八岁的年纪,荷尔蒙分泌的比趵突泉的水还要猛。</p><p class="ql-block"> 应该是1987年5月份, 学校连续露天播放电视连续剧《红楼梦》,不知引得多少痴男怨女若痴若狂。在学校南门外的坟地里,晓振问我:“你是喜欢宝钗还是黛玉?”,我当时面红耳赤,没能回答上来。那个年代,这样的话题还是很让人觉得不好意思。晓振不知道,我已偷偷喜欢上了幼儿师范班的一个女生,皮肤白晳,眉眼比黛玉灵秀,体态比宝钗纤弱,集宝黛之优点。每当在学校食堂窗口排队打饭,只要她一出现,就会引发一阵骚动。年龄大几岁的体育班(高中生考上的师范生)男生,仗着人高马大,就会借机起哄,冲挤排在前面普师班(初中生考上的师范生)的同学,嘴里还发出“嗷!嗷!嗷!”的公猴子发情般的声音。我由此注意到了那个女生,恰巧当时正读到了柳永的一阕词《蝶恋花》:</p><p class="ql-block">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p><p class="ql-block"> 正苦于无由与那个女生相识的我,便一下子沦陷进词的意境之中,着实“为伊消得人憔悴”了几个月。</p><p class="ql-block"> 由于学校很快知道《红楼梦》的播放,引发了学生们很多地下恋情,甚至有个女生吞针自杀。于是召开全校师生大会,校长狠批学生之间谈恋爱这一不良现象。我是个好学生,听校长的话,改邪归正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学习上来,把那个女生淡忘了。</p><p class="ql-block"> 不淡忘也没办法,不是一个班,没机会接触。</p><p class="ql-block"> 但这首《蝶恋花》再也没有忘记过。很多人喜欢这首词的最后两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而我偏觉“无言谁会凭栏意”最有画面感,极具风致,这可能和我孤僻的性格有关吧。</p><p class="ql-block"> 由此,读了《雨霖铃》《八声甘州》《望海潮》等柳的更多作品。</p><p class="ql-block"> 在柳永之前,词坛以小令为主,篇幅短小。柳永创制了大量慢词(长调),《雨霖铃》《八声甘州》《望海潮》就属这类。他通过铺叙手法扩展词体容量,使词能承载更复杂的情感与叙事。他将赋体的铺陈手法引入词中,如《雨霖铃》从离别场景、别后想象到人生感慨,形成时空递进的叙事性结构。</p><p class="ql-block"> 以当时士大夫的审美,无异于现在的人读到口水诗。因此他在世时受到市民推崇却为精英阶层所轻,至南宋以后才被逐渐认可。清朝周济《宋四家词选》将其与苏轼并论,称其“森秀幽淡之趣在骨”,民国时期王国维更赞其“长调尤能以沉雄之魄,清劲之气,写奇丽之情”。</p><p class="ql-block"> 我犹其喜欢他《八声甘州》中“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一句,历史厚重之感,雄强沉郁之气不减唐人。</p><p class="ql-block"> “有三秋桂子,十里荷花”(《望海潮》)更是写尽江南秀丽之气。据说金主完颜亮读后因向往江南美景,便投鞭引兵南指,引发了一场战争。</p><p class="ql-block"> 柳一生仕途坎坷,他因早年词作《鹤冲天》中“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触怒仁宗,被批“且去浅斟低唱,何要浮名”,由次屡试不第。</p><p class="ql-block"> 这一经历使他长期流连汴京、苏州、杭州等都市的秦楼楚馆,与乐工歌妓为伴,创作了大量通俗易懂的词作,形成了“凡有井水饮处,即能歌柳词”的盛况。</p><p class="ql-block"> 可惜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晚境淒凉,他只担任过一些微职,最高官至屯田员外郎,世称“柳屯田”,最终死在异乡。</p><p class="ql-block"> 由于贫困,无力下葬,传说由歌妓们集资安葬。</p><p class="ql-block">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千载而下,犹让人深感凄凉无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