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亲)娘亲已远🌲

马上听风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家人们怕我沉湎于悲伤之中不能自拔,影响身心健康,特意让放了寒假的甜甜天天陪在我的身边。</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每天小家伙一睁眼,便有问不完的问题、道不完的心思,叽叽喳喳缠着我絮叨不停。那些大人们刻意回避的生死话题,她反倒直言不讳。这几天,她最常问的就是:“奶奶,你的妈妈真的去世了吗?”(起初她直白地问“死了吗”,经家人提醒,才改口成了“去世了吗”)。我每次都含着眼泪,耐着性子答她:“是呀,奶奶现在没有妈妈了。”甜甜见我抹着眼泪,小脸上满是心疼,又追着问:“那你和爷爷,以后也会死吗?”我没出声,只默默地点头。她见了,反应格外激烈,急得大喊:“不行!我的爷爷奶奶要活一百岁,要永远陪着我!”我噙着泪水,再一次点头。小家伙仍不罢休,拉着我非要击掌为誓,才算把这个生死约定敲定。</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周六,我忍着悲伤带甜甜重逛广州动物园。刚到门口,就被广东电视台少儿频道的记者拦下。甜甜一点都不怯场,大大方方接受采访。不仅清晰做完自我介绍,更从容应答所有提问,而后揣着满心自豪,蹦蹦跳跳跑进了园区。我却郁郁寡欢地跟在她身后,脚步沉沉。看到一组人类进化图,我随口跟家人念叨了句“达尔文的进化论都被推翻了”,心底却翻涌着无边的茫然:是谁创造了这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人,偏又要让我们这般,历尽生死离别的痛苦?</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以前每次回广州,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一定是妈妈。这次我本没抱半分希望,没想到电话依旧准时打来,只是那头熟悉的声音,从妈妈换成了侄女。也从那天起,侄女仿佛悄悄接过了妈妈的牵挂,每逢我最难过无助的时刻,总会发来一条短信,或是打来一通电话,翻来覆去安慰我最多的,便是那句“我奶奶走的时候没有痛苦,你也别太伤心了”。我心里清楚,侄女和其他亲人一样,也都藏着满心的苦楚与悲伤,却还在尽力地宽慰着我。</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特别羡慕葬礼上那些大哭大嚎的女人,拼尽全力地哭着、喊着,无所牵绊,哪怕恣意地诉说着心底的话,也不会有人笑话。可我,一次都没能这般尽兴。爸爸走的时候,妈妈尚在,我怕哭声惊到有心脏病的她,只能强忍悲恸;如今妈妈走了,我却早已悲伤至极,落得个欲哭无泪。</span></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近来每晚睡前,我总跟甜甜示弱的说:“我现在是没了妈妈的孤儿,你可得照顾我的心情,别惹我发火。”她总懂事地应声:“知道了。”</span></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来时光从不是把人丢下,是换种方式陪伴。妈妈的牵挂,藏在了甜甜的约定里,藏在了侄女的叮嘱里,藏在岁岁年年的日常里,藏在每个念起她的日子里,从未走远。</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