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巴文化博物馆之四•荒古之象

木子

丽江市博物馆藏东巴绘画珍品,木牌画的锐线条、纸牌画的艳色彩、五神冠的庄严相、神路图的长卷景,从原始图画到融合多元文化的成熟艺术,呈现了纳西族东巴绘画艺术的千年传承脉络。 走进展厅,穿越了一千多年前的时空,纳西族先民携着亘古洪荒的印迹、悠远的古羌文化记忆,路过冰川融水的凛冽,穿过原始森林的幽暗,将游牧的魂灵播撒进金沙江流域的沃上,生长出举世无双的东巴文化——那是用图画文字写就的宇宙图谱,是人类童年时期最绚烂最纯真的梦境。 奔涌的江水是自然的馈赠,层叠的青山是天地的帷幕,先民们以松姻为墨,以竹签为笔,开始记下他们与祖先,与大自然对话时最虔诚的呢喃,那些腾跃的岩羊,翱翔的苍鹰,劳作的身影,神坛的烟火,诉说着人类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礼赞,这些暗合天地韵律的原始密码,不仅是绘画艺术的萌芽,更是纳西先民对宇宙的第一次诗意解读。 周边文明的融合,使先民随着心灵的修行而更加流转,笔下的色彩随着对大自然的深悟面更加绚丽,画面的艺术张力不断增强,哲学内涵不断升华,而原始造型艺术的血液却一直在流淌,一幅画,一部沉默的史诗——将抗争的响喊,祭仪的庄严,迁徙的艰难,繁衍的喜悦凝固成水恒的视觉符号,宛如蕴聚着坚韧与浪漫的精神图腾,汇进中华文明的磅礴画卷里,化作一缕水不褪色的靛蓝。 拂去千年尘埃,画面上的生灵至今咏唱着《创世纪》里英雄祖先的赞歌,讲述着各民族是亲兄弟的故事,讽读着人类与自然和合共生的契约,在此,我们邀您驻足,在斑驳的色彩里感受先民观天象,逐水草的生存智慧;在野性的线条中感受先民对宁宙万物的浪漫遐想;让我们共同触摸人类审美意识初醒时的震颤,共同聆听古老文明的回声。 东巴绘画,古代纳西族先民用于记事的原始图画,是东巴绘画艺术的滥觞,一方面发展成记录纳西族语言的象形文字,另一方面发展成为描绘自然万物和祭祀对象的绘画艺术。 东巴文化的不断丰富,使绘画的表现形式逐渐多样化。用于插地祭祀的木牌画是东巴绘画的最初形态,部分木牌画仍保留有文字和绘画的双重功能。随着与周边各民族文化的不断交融,大量纸牌画和神像卷轴画在举行仪式时被作为神灵的象征。 古籍中的图画文字: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中,纳西族先民因记录语言的需要,将原始记事图画按照一定规律逐步整理,充实而成为以表形表意为主,表音为辅的完整象形文字体系。沿用至今仍保留着原始文字的所有属性,为研究人类图画文字的发展后期和表意文字的萌芽阶段提供了完美而稀有的例证。“画成其物,随体诘础”是纳西象形文的基本造字原理。文字的造型经过了千百年的锤炼,凝结若纳西人的民族情感和民族气质,体现了纳西先民艺术审美的独特境界。 经书封面绘画及插图:经书封面一般在界格内书写书名,在界格上方或周边绘吉祥图案,法器或动物,再饰以盘曲飞舞的飘带。插图一般绘在经书首页或段落起始处,内容多为与经文内容相关的神灵、东巴祭司或神话故事主人公等形象,以提示和渲染经文内容。 木牌画,木牌画在祭祀仪式中临时绘制,线条简洁,色彩明丽。材料为盐肤木树干或松木,杉木薄板。一般尖头木牌绘神灵形象,动物,宝物,供物,顶部装饰云头,彩带和日月星辰图案;平头木牌绘鬼怪形象,顶部画鬼界隔离栅。木牌中部为主要图像,空白处用象形文字标注名称,底部书写相关经文。部分绘鬼怪形象的木牌不着色。 较大规模的仪式每次需绘数十张至百余张,多为一次性使用。祭祀时与彩色纸旗,树枝等一起按顺序插在地上或土坯上,各类神灵或鬼怪的祭场设置各异。木牌画的使用具有明显的原始巫术祭祀遗痕,学术界普遍认为纳西族木牌画与我国西北地区汉代遗址出土的人面形木牌有渊源关系。 纸牌画,展现了东巴绘画的实用,用多层东巴纸裱糊而成的硬纸片上绘制图像,按用途分为祭祀纸牌和占卜纸牌两大类。祭祀纸牌多绘神灵和古代东巴祭司形象,也有少量绘吉祥图案,动物,供物,仪式中安插或悬挂于祭坛。纸牌画以数张至数十张为一套,不同仪式使用的纸牌画各不相同。占卜纸牌绘各种占卜图谱,常见的有《抽绳卦图》《九宫卦图》《六十甲子卜图》《巴格图》等。 神像卷轴画,多数以经过上浆处理的麻布经制完成后周深色布料绕边,再装天杆,地轴相嵌为轴心,画幅一位主尊,或坐或之于莲花宝座上,主尊居于面的中心, 呈直幅形制,一套画作各有位置,周围根据东巴经内容或相关神话故事,题字绘神灵,如侍奉 主尊的父母、五行神、护法神、战神、神明、神盒、神位等,位置按其在神界的地位而定,神像卷轴轴画讲究左右时称、疏密均衡、主次分明,构图和经画技注深藏传佛教经画,汉族风俗画和水陆画的影响。 神像卷轴画所绘主尊多为天界大神、战神20多种,按仪式目的不同,使用的神像及卷轴间数量各不相同, 不同内容的有举行仪式时挂在神坛上进行供事,仪式结束改卷珍藏。 五神冠展现了东巴绘画的庄严,东巴祭司主要头饰,在仪式中迎请神灵,镇压鬼怪,超度亡灵时佩戴,象征神力附着于祭司身上。一般用多层东巴纸裱糊成硬纸片,裁剪成神龛的形状。 五张画片绘五尊神灵,按顺序用布带固定,两侧附半圆形双耳,象征日月。根据使用场合,所绘神灵有差异。常见的五神冠以教主东巴什罗居中,两侧绘战神优麻,朗究,达拉米布和大鹏神鸟;有的在顶部绘木,火,土,铁,水五行之神,下方绘主尊的坐骑。 神路图长达 13.3 米的《神路图》长卷堪称巅峰之作,麻棉布上的色彩历经岁月仍不褪色,从鬼域的惩戒到人间的烟火,再到神界的祥和,三层图景描绘着亡灵转生的旅程,既融入了释、道宗教思想,又坚守着纳西族的本土信仰。 《神路图》是纳西族传统信仰受到释、道等宗教思想影响的产物,东巴绘画一方面不断吸收周边民族的哲学思想和绘画技法,一方面保持着以纳西象形文字中表形图画为代表的原始造型艺术风格。既是东巴教融合了多种民族文化因素的鸿篇巨制,又是纳西族传统绘画艺术中的杰出之作。 丽江市博物馆藏东巴绘画珍品展,是镶嵌在中华文明画卷中的靛蓝瑰宝,穿越千年文明的画廊,让我们感受东巴绘画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