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评】以天为秤 以江山为鉴——评朱元璋《题金陵燕子矶》

燕东皓月

美篇号：236271

作者：王学勤(燕东皓月)

以天为秤 以江山为鉴——评朱元璋《题金陵燕子矶》

“燕子矶兮一秤砣，长虹作杆又如何；天边弯月是挂钩，称我江山有几多。”这是出自明太祖朱元璋的诗，以奇绝想象熔铸天地万象，以帝王气魄丈量江山社稷，跳出文人诗作的清雅窠臼，尽显开国君主的雄才大略与豪迈胸襟。诗句虽无精工雕琢，却以直白见磅礴，以质朴显霸气，成为帝王言志诗中的千古绝唱。

诗作的妙处首在意象建构的超凡脱俗。金陵燕子矶素有“万里长江第一矶”之称，三面临江、孤峰突兀，本是山水胜景 。但朱元璋却跳出观景视角，将这处海拔仅36米的江矶，幻化为称量江山的“秤砣”，以小喻大的想象力令人叹服。上两句以“燕子矶兮一秤砣”破题，一个“兮”字添古雅之气，“秤砣”二字则颠覆传统审美，赋予自然景观雄浑的工具性意义；继而以“长虹作杆又如何”承转，将天边彩虹化为秤杆，“又如何”三字尽显举重若轻的自信，仿佛这天地间的奇观不过是他手中的器物。

后两句更将想象推向极致：“天边弯月是挂钩”，把皎洁弯月比作秤钩，与上两句的“秤砣”“秤杆”形成完整意象链，天地间的日月星辰皆为其称量江山的道具；收尾“称我江山有几多”直抒胸臆，以设问收束，却无丝毫疑问之意，反而满是坐拥天下的笃定与豪情。整首诗以“秤”为核心意象，串联矶、虹、月、江，构建出“以天为秤、以江为凭”的宏大意境，将自然景观与帝王意志完美融合，其气象之阔大，古今罕见。

诗作的灵魂在于气魄彰显的直抒胸臆。朱元璋出身布衣，历经战火纷争，从燕子矶登陆攻克南京，最终定鼎天下 。这首诗既是他登临故地的感怀，更是他帝王身份的宣言。与林则徐“山登绝顶我为峰”的文人担当不同，朱元璋的诗作少了谦抑，多了霸气；少了哲思，多了掌控。“我”字的出现，将天地万物的重心收归于帝王自身，虹为杆、月为钩、矶为砣，皆为“我”称量江山所用，尽显“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帝王逻辑。

这种气魄并非空穴来风，而是基于其传奇经历的真情流露。相传此诗为朱元璋微服巡视时，见举子们以燕子矶为题赋诗，续作而成 。一介布衣帝王，无需借典故显才学，无需用辞藻饰情怀，仅凭“称江山”三字便袒露心迹，这种不加修饰的豪迈，恰是文人墨客难以企及的独特气质。诗句的语言质朴直白，无生僻典故，无华丽辞藻，却如金戈铁马般铿锵有力，恰如朱元璋的行事风格——雷厉风行、直截了当。

更深刻的是，这首诗暗藏历史的印证与时代的回响。燕子矶自古为军事重地，见证了朱元璋的崛起之路，也见证了大明王朝的建立 。诗中“江山”二字，既是眼前的长江万里，也是他浴血奋战夺得的天下。“称我江山有几多”的设问，实则是对自身功业的肯定，对天下一统的自豪。此后，乾隆帝六下江南，五次登临燕子矶，御笔题诗，却无朱元璋这般吞吐天地的气魄，更显此诗的独特价值。

从艺术手法来看，使用了‌比喻手法。‌诗中将燕子矶比作秤砣、长虹喻为秤杆、弯月视为钓钩，以生活化意象串联起江山称重的想象，既突破常规景物描写，又暗含对政权稳固的隐喻。诗中‌‌虚实结合，‌实景“燕子矶”与虚设“称量江山”的对比，通过物理杠杆原理的夸张运用，将自然景观升华为帝王气度的投射，形成天人合一的哲学意境。还有‌‌口语化表达，‌采用白话直述与通俗句式，如“称我江山有几多”以反问收束，消解了传统诗作的典雅繁复，强化了帝王身份的亲民特质与征服野心。‌

这首《题金陵燕子矶》诗，以天为秤，称量的是万里江山；以诗为志，彰显的是帝王胸襟。它跳出了传统的审美范式，以超凡想象、雄浑气魄和质朴语言，成为中国诗词史上的特例。品读此诗，我们不仅能领略到自然景观的壮阔，更能感受到一位开国帝王的豪情与担当，以及那个时代特有的雄浑气象。

(1458字)

王学勤2026.1.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