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火火过大年:中国工艺美术馆里的丙午春节主题展

山羊

<p class="ql-block">腊月廿三小年刚过,我独自走进中国工艺美术馆(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恰逢“过年——丙午春节主题展”盛大启幕。展厅里没有鞭炮的硝烟,却有满目流光溢彩的年味;不见旧时市井喧哗,却处处是非遗活态传承的呼吸与心跳。红绸垂落如焰,金龙盘跃似风,地面映着灯笼与烟花的倒影,恍若踩在喜庆的云上行走。</p> <p class="ql-block">抬头是“2026”鎏金大字,在漫天烟花投影中熠熠生辉——那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时间踮起脚尖奔向未来的姿态;光在青砖地上流淌、跃动,像一捧捧没来得及落地的火苗,烫着人的鞋尖,也暖着人的心窝。</p> <p class="ql-block">大厅中央,一棵蓝光流转的树静静伫立,树下卧着一匹斑斓马形灯饰,鬃毛似被春风拂过,微微扬起。红横幅悬在高处,“非遗贺新春”五个字不张扬,却像一句熟稔的乡音,轻轻一唤,就让人想起灶王爷升天时那缕袅袅香火。</p> <p class="ql-block">“过年”两个大字悬在墙上,黄底红边,敦厚又热络。一位老人坐在轮椅上,仰头看展,身旁的年轻人正轻声念着展板上的字。金色狮子蹲在右侧,眼睛圆亮,仿佛下一秒就要抖落一身金粉,跃进人群里舞一回。</p> <p class="ql-block">“过年”红墙前,金鱼游弋,祥龙盘旋,灯笼垂落如未拆封的祝福。主办单位的名字排成一行,像一串沉甸甸的年节家谱——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馆、中国民俗摄影协会……它们不是落款,是守夜人签下的名字。</p> <p class="ql-block">那条金龙盘在展厅中央,鳞片在灯光下明明灭灭,龙须轻颤,仿佛刚从《山海经》里游出,又一头扎进今夕的人潮。有人驻足仰望,有人绕行三圈,没人拍照,只是静静站着,像在等它开口,说一句“年来了”。</p> <p class="ql-block">一座红色牌坊拔地而起,层层叠叠的飞檐下缀满灯笼,彩带垂落如未写完的春联。我走过它投在地上的影子,那影子也在动,翘角微扬,仿佛随时要驮着整座年味,腾空而起。</p> <p class="ql-block">一面红墙,密密麻麻贴满笑脸——福建游神赤脚踏火,陕北汉子甩开红绸,岭南阿婆在花市里数金桔……最上方一行字烫得人眼热:“2024年12月4日,‘春节——中国人庆祝传统新年的社会实践’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原来年不是老去的,是被千万双手捧着,送进了人类文明的星辰册页。</p> <p class="ql-block">头顶悬着金龙,墙上大屏正播放着庙会人潮,红地毯柔软得像刚蒸好的年糕。我低头看影子,它被灯笼拉长、揉碎,又拼回原样——原来传统从不僵立,它就在我脚下,随我走,随我停,随我呼吸。</p> <p class="ql-block">浅棕墙前,一只粗陶大碗盛满五谷:金黄的粟、青碧的豆、赤红的黍、乌黑的菽……碗沿贴着一个“丰”字,红得朴素,红得踏实。旁边展柜里,竹编篮子也贴着“丰”,连同“福”字碗、“五谷丰登”牌,一字排开,不声不响,却把“饱暖”二字,酿成了最醇的年酒。</p> <p class="ql-block">阿尼玛卿雪山传说静静躺在红展板上,照片里的雪峰冷峻,展台上三尊马头雕塑却温热——黑、绿、白三色马头系着红绳,缀着金铃,像刚从雪线牧歌里牵来,蹄上还沾着高原的风。</p> <p class="ql-block">白马拖缰的传说旁,舞狮头咧着嘴笑,红鬃飞扬;另一侧,红布覆身的马形工艺品静卧如眠。传说没被锁进玻璃柜,它正借着狮口吐出的气、马鬃抖落的光,在展厅里活生生地跑了一圈。</p> <p class="ql-block">那条巨龙盘踞在展厅深处,金鳞灼灼,龙睛如炬。它不喷火,不布雨,只是昂首——昂首望着来来往往的我们,望着手机镜头里一闪而过的光,望着孩子踮脚伸出的小手。原来守护,从来不是盘踞,而是昂首迎向人间。</p> <p class="ql-block">满天花板的灯笼,红的、黄的、圆的、方的、带流苏的、缀孔雀羽的……它们不照路,只照心。光落下来,把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短,像年味本身——有时浓得化不开,有时淡得只剩一缕香,可只要抬头,它就在那儿,暖着,亮着,不熄。</p> <p class="ql-block">红墙上镂空一个“春”字,灯笼的影子跃在其中,活脱脱一只腾跃的瑞兽。我伸手去碰那影子,指尖只触到微凉的墙,可心口却热了一下——原来春不怕摸不着,它早把影子,种进了人眼里。</p> <p class="ql-block">从巨型“2026”鎏金数字到五谷丰登大碗,从舞狮头饰、剪纸虎形到阿尼玛卿雪山传说展板,每一件展品都非静物陈列,而是文化血脉的切片。我驻足于“春节列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人类非遗名录”专题展墙前,指尖掠过那些来自天南地北的春节影像——福建游神、陕北秧歌、岭南花市……《礼记·月令》有言:“岁终驱疫,以祈来年”,千年仪轨今朝焕新,原来年味从未远去,只是换了一种更明亮的方式生长。</p> <p class="ql-block">仰头是孔明灯浮游星海,低头见烟花投影漫溢青砖,窗外虽无雪,心中已落满人间烟火。丙午之春,不单是时间刻度,更是文化自觉的刻度——我站在2026年的起点,看见传统正以最热烈的姿态,奔向未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