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根硕德》—陈氏家乘

自传| 回忆录 | 传承纪念册

壹 | 序言鸣章

深绿封面上，“硕同德根”四字静卧如松，白字清峻，不争不显，却自有千钧分量。我轻轻抚过书脊，指尖微凉，仿佛触到了家族血脉里那一脉沉潜的呼吸——不是浮名，不是虚光，而是几代人俯身耕读、挺脊立世的筋骨。翻开扉页，山水插图氤氲着墨气，远山淡影，近水微澜，像极了祖父常坐的老屋门槛，背后是青瓦，面前是田埂，话不多，却把一生都种进了土里。这书不是写出来的，是长出来的；根在土里，德在行中，硕果累累，不过水到渠成。

贰 | 祖辈履历

泛黄的照片里，祖父站在祠堂阶前，布衣整肃，目光平直，不笑，也不低眉。他身后那扇木门，漆色斑驳，却门轴铮亮——那是多少回晨起叩首、暮归掩扉磨出来的光。旁边小照里，祖母挽着发髻，手边一只粗陶碗，碗沿有道细裂，用银钉细细补过。她没留下多少话，可我至今记得灶膛里柴火噼啪一声，她往我手心塞进半块烤红薯的温热。他们没写过家训，可那碗、那门、那红薯的甜，早把“勤、敬、忍、和”四个字，煨进了我的骨头缝里。

叁| 军魂永驻

几枚勋章静静躺在丝绒衬布上，铜色沉郁，棱角微钝，却压得住整页纸的分量。其中一枚背面刻着“1951·鸭绿江”，字迹已浅，却像一道没愈合的旧伤——不是为炫耀，是为记住：有些春天，是有人把命折成纸船，渡过了冰河。照片里他穿旧军装站在雪地里，帽檐结霜，嘴角却微微上扬。后来他总说：“枪杆子硬，不如腰杆子直；立功章亮，不如心灯亮。”这话我没听懂很多年，直到自己也站在人生岔路口，才明白：所谓军魂，未必在硝烟里，而在每一次低头担起、昂首不屈的日常。

肆 | 公仆本色

泛黄的会议记录本摊开在右页，字迹工整如刻，页边还粘着半片干枯的银杏叶——是某年秋日在村口老槐树下记的。他当村支书二十三年，没修过自家院墙，却带着人把三里烂泥路铺成了石板道；没给儿子走后门，却悄悄把救济粮多匀出两斤，塞进隔壁寡妇家的米缸。照片里他蹲在晒谷场边，卷着裤腿，正帮人扬稻谷，风一吹，金芒扑面。他从不说“奉献”，只说：“地不哄人，人也不能哄地。”

伍 | 爱如长河

“长爱河如”四字悬于页首，墨色温润，不疾不徐。底下虽是空白，我却看见它流过很多地方：流成父亲每月雷打不动寄回老家的汇款单，流成母亲把旧毛衣拆了又织，给远房表弟织成新围巾，流成我出差前，女儿悄悄塞进我包里的手绘小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爸爸早点回，我煮面给你吃”。爱从不喧哗，它只是默默改道、蓄水、润岸，在无人注视的拐弯处，把一代人的粗粝，悄悄酿成下一代人的柔软。

陆 | 薪火相传

照片里我穿着汉服，在祠堂前领读家训，女儿站在我身侧，小手紧攥着一页宣纸，上面是她临摹的“孝”字，最后一横写得歪歪扭扭，像只努力展翅的小鸟。身后，老族谱摊在长案上，纸页脆黄，字迹漫漶，可“陈氏同根，德以硕成”八个朱砂小楷，依然鲜红如初。火苗不在香炉里，而在孩子眼睛里——她问：“爸爸，‘硕’是不是就是‘很大很大的好’？”我点头，心口一热：原来所谓传承，不过是把祖辈没说出口的深情，换成孩子能听懂的语言，再轻轻，说给她听。

柒 | 晚年岁月

他七十八岁那年，还在院角侍弄那畦薄荷。剪枝、分株、晒干、装罐，一罐送邻居，一罐留着泡茶。有天我看见他坐在藤椅里打盹，手边茶碗浮着几片绿叶，阳光斜斜切过他手背的褐斑，像一张摊开的老地图。我没叫醒他。有些岁月，不必惊动；有些静好，本就该如此——不盛大，不悲凉，只是把一生走过的路，慢慢走成一条归家的小径。

捌| 祭父祭文

金文刻在深绿底上，字字端凝，如钟磬余响。可我念给父亲听时，没用文言，只说：“爸，今年清明，我带女儿去给您培土。她给您画了朵太阳花，说要种在坟头，‘这样爷爷冬天就不冷了’。”风过树梢，纸灰轻扬，像一句没说完的应答。祭文不在纸上，在心里；不在辞藻里，在记得里——记得他手心的茧，记得他哼跑调的歌，记得他沉默时，比说话更重的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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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也想为至亲留下一本会呼吸的家书，不浮夸，不虚空，只把那些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爱、没来得及拍下的笑、没来得及写下的念，妥帖安放——我在长沙，备好了纸、墨、耐心，和一颗愿意蹲下来，听你慢慢讲完半生故事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