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冬风一过庙山岭,梅花便醒了。她不争桃李的喧闹,也不抢海棠的娇艳,就 quietly 在枝头铺开一片粉白,像谁把云朵揉碎了,撒在青灰山石间。我站在树下,手插在裙兜里,另一只手垂着,笑得松快——原来人不必总踮脚去够春天,春天自己会踮着脚尖,悄悄落上你的肩头。</p> <p class="ql-block">抬头时,整片天都亮了。几树梅花正盛,粉得清透,不腻不艳,像少女未写完的一句诗。脚下是微红的土,松软干燥,踩上去有细微的声响。我忽然觉得,春天不是被“看见”的,是被“呼吸”到的——风里有微甜的冷香,一吸,肺腑都清亮起来。</p> <p class="ql-block">我慢慢往花深处走,双臂自然张开,指尖轻轻拂过低垂的枝条。花瓣薄如蝉翼,一碰就颤,却并不落,只把一点凉意和幽香,悄悄渡到我指尖。庙山的梅,不单是花,是山在呼吸,是风在低语,是人走着走着,忽然就慢下来、静下来的那一瞬。</p> <p class="ql-block">紫衣配波点裙,本是人间烟火色,可站在庙山梅树下,竟也不突兀。梅枝虬劲,花色清绝,而我的衣裳是暖的、活的、带着体温的——原来刚柔本不必分家,山野的静气与人的生动,原可以这样妥帖地站在一起,互不打扰,又彼此映照。</p> <p class="ql-block">左手垂着,右手微抬,不是摆拍,是心有所应。一朵梅正巧飘落,我下意识伸手,它却偏斜着,擦过指尖,落进衣襟。我笑出声来。庙山的梅,连飘落都带着一点俏皮,不按常理,却恰到好处。</p> <p class="ql-block">一只插兜,一只微扬,仰头看天。天是蓝得笃定的蓝,梅是粉得克制的粉。枯草伏在山脚,却不见萧瑟,倒像给这满树清欢,垫了一层温厚的底色。原来生机未必喧哗,有时就藏在这一兜春风、一仰之间。</p> <p class="ql-block">右手轻触枝头,不是采摘,是问候。指尖碰着花萼,凉而韧,像触到山的脉搏。庙山的梅树,年年开,年年落,不因人来而盛,不因人去而衰——可人来了,它便多了一重温柔;人走了,它仍守着自己的时辰。</p> <p class="ql-block">树干下涂着白漆,是护树的老法子。我伸手摸了摸那层微糙的白,再抬眼看满树繁花,忽然觉得,所谓守护,未必是围起来、供起来;有时只是轻轻一涂,默默一立,便让美,年年有枝可依。</p> <p class="ql-block">小径蜿蜒,落叶铺地,人走在上面,沙沙作响。两旁梅树列队,粉云浮动,天光从枝隙漏下,在衣裙上跳着细碎的光斑。这哪是登山?分明是走进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春卷里,连脚步都舍不得重了。</p> <p class="ql-block">左手理了理鬓边碎发,右手垂落,笑意浮在脸上,不深不浅。庙山的梅,不逼人赞叹,只静静开着,便足以让一个寻常午后,变得值得记住。</p> <p class="ql-block">双臂张开,不是拥抱谁,是让风穿过指缝,让光落在掌心。紫衣与粉花,一个暖,一个清;一个在人间,一个近山野——可站在这庙山梅下,忽然就懂了:所谓春日,不过是心一松,万物便都来相认。</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花影里,笑得坦荡。庙山的梅不设门槛,不挑观者,你来,它便开;你走,它也开。那笑容里没有“被拍下”的拘谨,只有一种与花同频的自在——原来人若不急着成为风景,反而,就成了风景本身。</p> <p class="ql-block">红波点在紫衣上跳,像几粒未落的梅子。她仰头,指尖将触未触,神情专注得近乎虔诚。庙山的梅,从不因人多而矜持,也不因人少而冷淡,它只管把最清冽的香,最柔韧的枝,最不设防的美,捧给每一个抬头的人。</p> <p class="ql-block">右手伸向天空,不是索取,是应和。天光澄澈,梅影婆娑,人立其中,忽然就轻了——轻得能听见花瓣开裂的微响,轻得能接住一整个庙山的春气。</p> <p class="ql-block">一手指向远处,一手指向自己心口。梅枝横斜,花影浮动,她笑得眼睛弯起。原来所谓“指向”,未必是找什么答案;有时只是确认:此刻,此山,此花,此人,都在对的地方,以对的方式,呼吸着同一片春天。</p> <p class="ql-block">背影静立,长发垂落,紫衣与波点裙在风里轻轻拂动。她不回头,也不说话,可那姿态已说尽:庙山的梅,不必看,不必说,只要站在这里,心就静了,时间就慢了,人就回到自己最本真的样子。</p> <p class="ql-block">微微侧身,笑眼微弯,脚下是落叶铺就的天然地毯。庙山的梅不讲排场,不设观景台,它只把小径让出来,把枝头让出来,把一整个春天,不声不响,捧到你眼前。</p> <p class="ql-block">指尖轻触花瓣,不是占有,是致意。地上干草微黄,枝头梅花正盛——枯与荣,在庙山从不打架,它们只是静静并存,像岁月本身,有始有终,却始终温柔。</p> <p class="ql-block">她继续走,抬头,伸手,笑意在眉梢浮动。庙山的梅,不单开在枝头,也开在人的步履里、呼吸里、笑意里——原来春天最深的根,从来不在土里,而在人愿意为一朵花,停一停、看一看、笑一笑的心上。</p> <p class="ql-block">双手垂落,笑意温润。庙山的梅,不靠浓烈取胜,它用淡粉、微香、疏影,在人心上轻轻一落,便留下整季清欢。</p> <p class="ql-block">目光平视前方,笑意不张扬,却笃定。紫衣红点,粉花蓝天,不是撞色,是和鸣。庙山的梅教会我:真正的美,从不靠压倒谁,而是让所有相遇,都成为彼此的衬托。</p> <p class="ql-block">她微笑望来,不刻意,不回避。庙山的梅,不因人来而盛,不因人去而衰;人亦如此——不必为取悦谁而开,也不必为谁而落。自在,便是最深的春意。</p> <p class="ql-block">一手轻触花枝,一手插兜,姿态松弛。庙山的梅,不教人仰望,只让人平视、轻触、低语。原来最深的敬意,有时不过是伸出手,不摘,不折,只轻轻一碰,便算相认。</p> <p class="ql-block">一脚微抬,双臂舒展,笑意跃动。庙山的梅,不只适合静观,它也容得下人的活泼、雀跃、甚至一点孩子气——春天本就该有笑声,有风声,有裙摆翻飞的声响。</p> <p class="ql-block">她仰头看花,指尖将触未触,神情专注如初见。庙山的梅,年年相似,却年年新鲜——原来不是花在变,是看花的人,心始终未老。</p> <p class="ql-block">裙摆随风轻扬,紫衣如暖,波点如星。庙山的梅,在风里摇曳,在光里呼吸,在人心里,种下不凋的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