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温良一一我们家的到慧芳》第3篇

岁月石碑

第3篇 地震惊魂夜，狂奔回家护她周全

送慧芳到培训学校后，我骑着自行车往回赶，一路上心里总惦记着她。想着她第一次离开家这么久，又是去陌生的地方，不知道能不能适应，会不会想家。回到村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我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去学校上课了，可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浮现出她转身走进校门时的背影，还有那块绣着白梅花的浅蓝色手帕。

培训开始后的日子，过得还算平静。我每周都会给慧芳写一封信，问问她培训的情况，说说村里和学校的琐事，她也会按时回信，字迹清秀工整，话不多，却句句透着踏实。她在信里说，培训的内容很实用，和其他乡镇的老师交流也学到了不少东西，就是有点想念家里的饭菜，想念村口的老槐树。每次看完她的信，我都会小心翼翼地叠好，放进抽屉里，心里盼着一个月快点过去，好去接她回来。

没想到的是，培训进行到第二周的时候，却遇上了全国都牵挂的大事——唐山大地震。

那时候信息不发达，唐山地震的消息是几天后才通过大队的广播传到我们村里的，大家听了都心惊胆战，没想到灾难会离我们这么近。可谁也没料到，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们这个远离唐山的陕北小村，竟然也感受到了明显的地震波动。

那天是星期五，我在学校批改作业到很晚，才骑着自行车回到家。我们家住在村里的土窑洞里，是老一辈人传下来的，平地挖下去一个大坑，四面凿出几孔窑洞，冬暖夏凉，还特别结实。慧芳因为培训还没结束，本来说这周回不来，可昨天下午，我三姨婆来我家串门，说慧芳还是借了学校的自行车赶回来了——她听村里人说唐山地震的事，放心不下我妈一个人在家，特意绕路回来看看，晚上就住在靠外侧的那一孔窑洞里，那是平时给亲戚留宿用的。我当时在学校上课，没碰到她，只想着等晚上好好跟她说说地震的注意事项，让她别担心。

大概夜里十一点多，我刚写完给慧芳的回信，准备吹灯睡觉，突然感觉到窑洞猛地晃动了一下。一开始我还以为是自己累晕了头，可紧接着，晃动越来越明显，桌子上的油灯晃得厉害，灯芯忽明忽暗，窑洞顶上的土块簌簌地往下掉，院子里的鸡犬也开始狂叫起来，声音里满是恐慌。

“是地震！是唐山那边的地震波及过来了！”我妈惊恐的喊声从隔壁窑洞里传来。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想起了慧芳——她还在外侧的窑洞里！

那时候我们还没结婚，只是定了亲事，她第一次在我家留宿，就遇上了这种事，我心里又急又怕。顾不上穿鞋，赤着脚就往外跑，窑洞口的院子里已经能听到村里人的呼喊声，大家都慌慌张张地往窑洞外的空地上跑。可我什么也顾不上，转身就往慧芳住的那孔窑洞冲。

“慧芳！快出来！”我一边跑一边喊。推开门的时候，只见慧芳已经从炕上爬了起来，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可她手里却拿着一件我妈的厚棉袄，正往身上披——她是想着我妈年纪大了，夜里凉，准备给我妈送过去。看到我进来，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镇定下来，轻声说：“你别慌，我没事，咱先去看看妈！”

我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跑，她的手冰凉冰凉的，却很有力。跑到我妈住的窑洞，只见我妈正扶着炕沿，吓得腿都软了，站不起来。慧芳挣脱我的手，跑过去扶住我妈，把手里的棉袄披在我妈身上，轻声安慰道：“妈，别怕，只是波动，不是大地震，我们慢慢往外走，到窑顶的空地上就安全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扶着我妈的另一边，慧芳紧紧挨着我妈，一步一步地往窑洞外挪。那时候晃动还没停，脚下的地面像是在坐船一样，忽左忽右，窑洞顶上的土块还在往下掉，我妈吓得直哭，慧芳一边扶着她，一边不停地说：“妈，没事的，你看这窑洞多结实，肯定塌不了，我和他都在呢，很快就好了。”

好不容易跑到窑顶的空地上，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大家都惊魂未定地议论着，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扶着老人，互相安慰着。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晃动渐渐停了下来，周围慢慢安静下来，只剩下大家的喘气声和偶尔的抽泣声。

我找了块干净的草坡，让我妈坐下，慧芳立刻蹲下身，轻轻拍着我妈的后背，给她顺气，又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帕，擦了擦我妈脸上的泪水。“妈，没事了，你看咱的窑洞都好好的，一点损伤都没有，咱们都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我看着慧芳，心里又感动又愧疚。刚才那么危险的时候，她自己都吓得脸色发白，却还惦记着我妈，想着给我妈送棉袄，还能镇定地安慰我妈。她一个姑娘家，在陌生的环境里遇到突发情况，不仅不慌乱，还处处想着别人，这份懂事和沉稳，让我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多了几分。

我妈渐渐平复下来，拉着慧芳的手，哽咽着说：“慧芳啊，委屈你了，大半夜的让你受这惊吓，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慧芳笑着摇摇头，说：“妈，这有啥委屈的，咱们早晚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再说，只是点波动，没造成啥损失，咱们都好好的，就是最大的福气。”

天渐渐亮了，村里的人都陆续回到自己的窑洞查看情况。我们回到家，看到窑洞果然好好的，只是顶上掉了点浮土，炕桌稍微挪了位置，一点实质性的损失都没有，心里悬着的石头才算落了地。我妈拉着慧芳的手，越看越喜欢，一个劲地跟我说：“你可得好好对慧芳，这孩子心眼好，遇事沉着，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气。”

慧芳听了，脸颊红红的，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我看着她，心里暗暗下定决心：等这次培训结束，我就赶紧托三姨婆去她家提亲，这么好的姑娘，我一定要早点娶回家，好好照顾她一辈子。

那天早上，慧芳本来打算吃完早饭就回邻乡继续培训，可我妈死活不让她走，说：“再住一天，等明天让他送你回去，路上也安全点，我再给你做顿你爱吃的小米粥。”慧芳拗不过我妈，就留了下来。那天上午，她陪着我妈收拾窑洞里的土块，帮着我妈喂鸡、挑水，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干活麻利又细致。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妈特意给慧芳做了鸡蛋面，还卧了两个荷包蛋，慧芳一边吃，一边跟我妈说：“妈，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别慌，先往窑顶的空地上跑，咱这窑洞结实，不会有事的，你保护好自己最重要。”我妈点点头，说：“以后有你在，我就不慌了。”

下午的时候，我骑着自行车送慧芳回培训学校。一路上，风轻轻吹着，田野里的庄稼绿油油的，空气格外清新。我们没怎么说话，可心里都明白，经过这场地震波动的考验，我们之间的感情更近了一步。快到学校的时候，慧芳轻声说：“你回去吧，路上小心点。”我看着她，认真地说：“培训结束，我来接你，到时候，咱就定结婚的日子。”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重重地点了点头，脸颊红得像熟透了的苹果，转身走进了学校大门，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我一眼，对着我笑了笑。

那场来自唐山地震的波及，没有给我们的窑洞造成任何损伤，也没有带来实质性的损失，却成了我们感情里最珍贵的一块试金石。它让我看清了慧芳的善良、沉稳和懂事，也让我更加确定，她就是我这辈子想要共度一生的人。

没有盛大的预兆，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波动，让两颗原本就相互认可的心，紧紧地贴在了一起。而我也知道，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等培训结束，我们就会筹备婚礼，而我更没想到的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慧芳会做出一个让我既感动又心疼的决定——放下她心爱的讲台，拿起锄头，做我的贤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