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数九寒冬,万物肃杀,所有的生命都选择了休眠或蛰伏,然而,就在这一片沉寂之中,有一种花,却以一种决绝而孤傲的姿态,打破了寒冬的封印,那就是在精神上与梅花并驾齐驱的蜡梅。</p> <p class="ql-block"> 梅的国度,不能缺少梅的气质。泱泱大国,有170多种梅,有素雅的白梅,闹春的红梅,也有蜜香沁人的蜡梅,“山家除夕无它事,插了梅花便过年”,它不仅妆点着山乡原野,也常成为文人案头的清玩,寻常人家的家居亮色。</p><p class="ql-block"> 然而,蜡梅非梅,从植物学角度来讲,是二个迥异的品种,连亲缘都谈不上。蜡梅,是蜡梅科蜡梅属落叶灌木或小乔木。梅,是蔷薇科李属落叶小乔木。蜡梅开在一年的终结,也开在一年的伊始。或许它一半开的是对旧年的深情留恋,一半开的是对新年的美好祈盼。</p> <p class="ql-block"> 对于蜡梅与梅的区别,北宋黄庭坚在《山谷诗序》中有一段话:“京洛间有花,香气如梅,亦五出,而不能晶明,类女功捻蜡所成,京洛人因谓蜡梅”。</p><p class="ql-block"> 明代《瓶花谱》曾将几十种花,效仿旧时官阶品第分层排级,蜡梅位列最高品阶,为“一品九命”。可见国人对蜡梅的喜爱是极深的。</p><p class="ql-block"> 蜡梅花开的时间比梅要早,在最寒冷的时候,蜡梅率先傲霜斗雪,因其形状与香气都与梅花相似,常被当作梅花的一种,这不惧严寒的高洁之名,反而被冠在梅花头上了,与其说蜡梅蹭了“梅”的名字,还不是说梅沾了蜡梅的韵色。这对不是姐妹又胜似姐妹的寒花,都赢得人们的万千宠爱,也算是一种美谈吧。</p> <p class="ql-block"> 蜡梅非梅,这个问题交待清楚了,然而,还有另一个问题,很多人依旧概念模糊。“蜡梅”与“腊梅”,到底哪个是正确的?我以前一直也搞不清楚,后来查阅了《中国植物志》等相关资料,才知道蜡梅科植物都具有油细胞,故花瓣看起来有蜡质感,阳光透射下或雨水浸润后,花瓣晶莹剔透,蜡质愈发明显,所以,蜡梅应该是“蜡”,而不是腊。也许因为这花开在腊月里,一个“腊”字,人们对它多了几分寄托。“蜡梅”是视觉,开在我们眼里,“腊梅”是情境,开在我们心里。无论叫“”蜡梅”或“腊梅”,人们对其用情用意都深刻,只要我们心里清楚,其实也不用太深究。</p> <p class="ql-block"> 如果说梅花是春天的信使,那么蜡梅便是冬天的灵魂。蜡梅盛开之时,往往正值一年中最凛冽的大寒,连最耐寒的松柏都披上了厚重的银装,唯有蜡梅,以一身疏瘦的枝干,挑起了满树的金黄,在寒风中独自妖娆,让人情不自禁地去欣赏它,并寄予许多绵绵情思。</p> <p class="ql-block"> 蜡梅的颜色,是冬日里的一抹暖阳。那种纯粹的黄,不掺任何杂质,淡黄、鹅黄、橘黄,层次分明。它们三五成群地簇拥在褐色的枝条上,有人含苞待放,有的半开半合,有的完全绽放,千姿百态,尽显风流。远远望去,那一树树金黄在檐角、烟霭、美人的映衬下,温婉醒目,让人忘却寒冷,给人以温暖和慰籍。</p> <p class="ql-block"> 蜡梅最令人魂牵梦绕的,并非是它的形与色,而是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冷冽、清透,直抵肺腑,那怕是隔着建筑物,远远就能闻到,古人形容“天香”,最是妥贴。这香气不仅能驱散冬日的阴霾,更能洗涤人们内心的浮躁,让我们在严寒中寻得一份宁静。</p> <p class="ql-block"> “天工点酥作梅花,此有蜡梅禅老家”,人们爱它,不仅爱它的美,更爱它那份傲骨和气节。</p><p class="ql-block"> 蜡梅,是冬天的诗,是岁月的酒,是生命的歌。它的根,一半扎在冷酷的山野,一半长在我们温热的内心。让我们循着那缕幽香,去寻访那抹金黄,去感受那份穿越千年而来的孤艳与深情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