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span style="font-size:22px;">姥姥门上看戏</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戏院对联:</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戏演古今,善恶忠奸皆入目。</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台连天地,悲欢离合总关情。</b></p> <p class="ql-block"> "拉锯扯锯,姥姥门上唱大戏"一句童谣勾起我儿时过年的记忆⋯⋯!</p><p class="ql-block"> 大约在上世纪70年代中期,我生活在太行山崇山峻岭中的一个叫做庄当的小自然村,距县城大约40里路,总共几十户人家,200余口人。在小村东、南、西三个方向均匀分布着相距不足一里地的三个行政村,前寨、后寨、杨家寨,统称为"三寨的"。三寨的四周方圆约四五里地远,被一圈高大的山包围着,形成一个近似天然的小盆地,既显得视野开阔又感到僻静幽深,活脱脱一个文人骚客眼中的世外桃源。</p><p class="ql-block"> 三寨的周边的山坡上,层层梯田叠翠,遍植核桃、花椒和柿子树,是本县的"三珍"主产区之一。此地气候温和,冬季不寒、夏季凉爽且空气清新。白天碧蓝的天空上飘着一朵朵的白云,映衬着远山和绿树,就象一幅幅美丽的油画。到了傍晚月明星稀、北斗闪烁,男人和妇女、小孩儿们坐在村口的石阶上,一边说着东家长、一边道着西家短,不时的发出^ ^ ^的笑声。此地虽然有点穷苦,但是生活在这里的农民群众却显得无忧无虑、无怨无悔。难怪几十年后有人说:这里天生就是一处休闲养老的绝佳胜地。到了新世纪二十年代有人统计,三寨村活到九十以上的长寿老人就达三、四十人之多,占到总人口的百分之十以上。这是后话暂且不提。咱还是先说说以前过年的记忆吧!</p><p class="ql-block"> 三寨的相互之间,自古就有儿女结亲的习俗,一来是因为地缘优势、互相熟悉好了解,二来是距离近媳妇儿回娘家方便。我的姥姥和姑姑家就都住在后寨村。每到过年,除了穿新衣、吃饺子、放鞭炮外,最让人期盼和高兴的事情莫过于出村看大戏了。</p><p class="ql-block"> 说到看戏就不能不去姥姥家。后寨我的姥姥家就是我小时候最常去也最愿意去看戏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进入正月以后,后寨村总是三寨之中最热闹、最红火的地方。可能是因为村子大、人口多(大约2000多口人)村大队干部又非常重视文艺宣传工作的缘故,后寨村过年的文化活动氛围总是超过周边村庄很多。</p><p class="ql-block"> 初一早晨天不亮,人们就早早的起来,烧香、拜佛、放鞭炮,煮饺子,吃完新年的饺子天也就大亮了,然后穿上崭新的衣服开始到各家各户串门拜年,一直到中午十二点才结束。而我总是刚刚吃过午饭中午就迫不及待的和小伙伴们一起向后寨跑去,因为每年的大年初一下午,后寨村就要开始起戏了。</p><p class="ql-block"> 当时还处文革时期,传统戏很少演,主要是上演样板戏。孩子们最爱看的是:《沙家浜》、《红灯记》特别是《智取威虎山》中杨子荣打虎上山那一场,特别热闹和过瘾(为此当木匠的三爷爷为我特意给我做了一把木头的小手枪,经常和小朋友们一起莫仿戏里的情节玩耍)。七六年粉碎四人帮以后又容许唱传统老戏了,各村一下子都热情高涨,纷纷筹钱捐物办剧团。有些戏迷群众把自家老人的送老衣和被面都献给剧团做古戏服装和道具, 一时间兴起了"村村办剧团,村村建戏台"的热潮。但是,我姥姥家后寨村无论是戏院的场地还是剧团的演出水平在周边几个村里都是出类拔萃的。因此过年去后寨看戏仍是大多数村民的首选。</p><p class="ql-block"> 传统戏比起现代戏来就丰富的很多,而且人们也更喜欢看。像什么《五家坡》、《借髢髢di 》《秦香莲告状》《铡赵王》《十五贯》《吕门正赶斋》、《三娘教子》等等,我都不止很多遍看过,虽然那时并不是看得很懂,但大概意思也能够明白个七七八八,不外乎是弘扬忠孝节义、惩恶扬善等等这些中华文化中的传统美德(戏剧在那个年代对人们的教育感化作用可不要小瞧呀?)剧团的演员全都是本地村民,白天下地干活,晚上上台唱戏,生产队给加计一个工分,甚至连工分也没有,纯粹就是为了喜欢高兴,或者是博得大家的好评出个名,却不象现在一切为了个人利益。</p><p class="ql-block"> 我那时候还上小学,看戏并不专心看,在戏台下跑来跑去图的是个热闹、高兴。往往是杀戏(闭幕)了还不回家,再钻到后台看演员如果卸妆、化妆,也想望着晚上的戏如何更好看!</p><p class="ql-block"> 姥姥家的大舅和二舅家都离戏园子不远,下午一杀戏,两个舅舅就会准时出现在剧场出口不远处,强拉硬拽的把外㽒和外㽒女的们请到家中款待,好吃好喝、晚饭以后再接着看更精采的夜场戏。每次出门前母亲总是叮嘱孩子们不要一直去舅舅家吃饭,因为舅舅年龄大了身体又不太好,还要照顾年迈的姥姥,让我们尽量少去添麻烦。可我每次总是被舅舅撞个正着儿,强拦回家中吃过晩饭再去看戏。与其说是巧合这还不如说小孩子心里根本就不想离去,不仅如此,在姥姥家一旦看到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来个顺手牵羊收入囊中。俗话说"外甥是姥姥家的贼"一点也不差。这也从另一方面说明姥姥和舅舅对外甥的总是有一种特别的偏爱。我至今就还保存着从舅舅那儿顺手拿来的一本书皮子都发了黄的古书《红楼梦》,不想现在倒成了舅舅留给我的最为珍贵的遗物⋯⋯!</p><p class="ql-block"> 母亲从小生长在后寨村较为富有的一个人家,村民们都称之为"大门里"也就是大宅门的意思。姥爷因病早早就去世了,我都没见过长什么样儿,依稀记得墙上的照片。姥姥那会儿也快八十岁了,果着一双小脚,走起路来一摇一㨪的。母亲生来就爱看戏,而且也很懂戏。没事的时候就常给孩子们讲一些戏里的故事,使我从小潜移默化的也受到不少的启迪和教育。戏剧这门艺术过去对中国人的影响和作用实在是太大了,被誉为国粹,我想是当之无愧的。今天的我们真是应该好好的传承并发扬光大啊!</p><p class="ql-block">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中就进到了廿十世纪二十年代了,姥姥和三个舅舅都早已相继离开了人世,母亲也已是快要接近九十岁高龄的人了,现在村里过年也早就不唱戏了,人们都在忙着打工、上班和做生意挣钱养家,过年的文化活动就剩下喝酒、聚餐、看电视、看春晚了,年轻人甚至连电视也很少看了,大人小孩儿都天天抱着个手机,发微信、看头条、刷抖音,自由自在、不亦乐乎!</p><p class="ql-block"> --"姥姥门上看大戏"也就只剩下一句口号了,想想真的是既无奈又无趣无味啊!我想这也可能就是如今许多的年轻人都不盼着过年甚至厌烦过年的原因吧……</p><p class="ql-block">(写于2020年春节前夕)</p> <p class="ql-block">城镇化:</p><p class="ql-block">一城拓展十村空,街头巷尾无人踪。</p><p class="ql-block">试问乡邻何处去?抛家进城看儿孙。</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