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作者｜冷阳</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生日那天，饭菜虽然简单了一些，但是两个人吃的很开心，也喝了酒。吃完饭晕晕乎乎的两个人互相搀扶着，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夜色渐深，路边的霓虹灯在街道上投下斑驳光影。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家旅馆门前，不知是在酒精的刺激还是鬼迷心窍的作用下，两个人进去开了一间钟点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钟点房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酒精和尴尬的气息，混合着廉价空气清新剂刺鼻的香味。</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坐在床沿，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目光落在自己洗得发白的鞋尖上。刚才的勇气不知何时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愧疚感。她偷偷抬眼看向李文强，他正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耸起，仿佛也陷入了同样的挣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晓燕...”李文强终于转过身，声音干涩，“我们...不该这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没有抬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两人之间横亘着沉默，像一堵看不见的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先走了。”刘晓燕突然站起身，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提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等等，”李文强上前一步，却又停在半途，“我送你回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不用了，我想一个人走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留下李文强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紧闭的房门久久没有动弹。</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街道上的冷风让刘晓燕清醒了不少，却也让她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内心的裂缝。她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上是丈夫和两个儿子的合影。丈夫坐在轮椅上，笑容勉强却真诚；两个半大的儿子站在他身后，表情有些拘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是三年前春节拍的照片，她离家前的最后一个团圆日。丈夫的意外工伤不仅夺走了他行走的能力，也几乎击垮了这个家。她不得不出来打工，把照顾丈夫和孩子的重担留给了年迈的公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手机震动起来，是丈夫发来的消息：“儿子们睡了，今天老二数学考试得了95分，高兴得很。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的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模糊了那些朴素的文字。她蹲在路边，无声地哭泣，过往的行人匆匆而过，没有人注意这个在都市夜色中崩溃的中年女人。</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与此同时，李文强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他掏出手机，翻看相册里妻儿的照片。妻子站在家门口，身后是他们辛苦攒钱盖起的二层小楼，去年刚封顶。女儿明年就要高考，儿子在读初三，正是需要钱的时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他点开妻子的聊天窗口，上一次通话已经是五天前。妻子总是说：“家里都好，你别担心，好好吃饭，别舍不得花钱。”她从不诉苦，但他知道独自撑起一个家有多难。</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李文强狠狠抹了把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那个老实本分，连镇上集市都不常去的李文强哪去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两人在工厂里刻意回避着对方。食堂里不再坐在一起，流水线上的交流仅限于必要的工作交接，连眼神接触都尽量避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然而，越是回避，越是难以忽视对方的存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周五下午，刘晓燕在操作机器时不慎伤到了手指，虽然只是轻微割伤，但鲜血立刻涌了出来。离她最近的李文强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怎么样？深不深？”他抓住她的手查看伤口，动作熟练地从自己工装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这是他长期在车间养成的习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没事，小伤。”刘晓燕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被他握得很紧。</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李文强仔细为她清理伤口，贴上创可贴，整个过程异常轻柔。周围的工友投来或好奇或暧昧的目光，刘晓燕感到脸颊发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谢谢。”她低声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下班后...我们能谈谈吗？”李文强没有松开她的手，声音很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他们去了工厂附近的一个小公园，坐在长椅上，保持着安全的距离。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天的事，对不起。”李文强先开了口，“我不该...我们不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不只是你的错，”刘晓燕打断他，“我也...我也没拒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沉默再次降临，但这次不像在钟点房里那样令人窒息，更像是一种默契的喘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丈夫以前不是这样的，”刘晓燕突然开口，目光望向远方，“他是我高中同学，是我们那片山村里少有的读书人。如果不是那次意外...”她的声音哽咽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李文强静静听着，没有插话。</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他总说拖累了我，劝我改嫁。”刘晓燕苦笑，“可我怎么做得出来？我们一起吃过那么多苦，好不容易日子好一点，就出了这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的情况也不比你好多少，”李文强叹了口气，“家里四个老人要养，两个孩子读书，房子盖到一半还没装修。老婆一个人在老家照顾一大家子，每年回去看到她头上的白发又多几根，我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他没再说下去，但刘晓燕懂得那种无力感。两个四十多岁的人，坐在异乡的长椅上，分享着各自生活的重担，那些无法对家人言说的疲惫。</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有时候我真想一走了之，”李文强低声说，“不是想抛弃他们，就是...就是太累了，想找个地方躲起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也是。”刘晓燕轻声回应，“尤其是夜深人静，一个人回到出租屋的时候。”</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暮色渐浓，公园里的路灯一盏盏亮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以后...”刘晓燕犹豫着开口。</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还像以前一样吧，”李文强说，“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们是工友，互相照应着，但...就只是工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点点头，心中却泛起一丝复杂的失落。她知道这是唯一正确的选择，但孤独的重量并不会因此减轻。</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然而，生活从来不会按照人的意愿简单前行。</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一个月后的凌晨两点，刘晓燕被手机铃声惊醒。电话那头是婆婆带着哭腔的声音：“晓燕，你快回来吧，大娃出事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原来大儿子在学校和同学打架，被对方用凳子砸伤了头，正在县医院抢救。婆婆语无伦次地描述着情况，背景里还能听到小儿子的哭声和丈夫焦急的询问声。</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脑子一片空白，只记得要立刻赶回去。她慌慌张张地收拾行李，却发现自己的钱包里根本不够买返乡的车票——刚寄了钱回家，离发工资还有一周。</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深更半夜，她能找谁借？工友们也都和她一样手头拮据。绝望中，她第一个想到的竟是李文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李文强显然也被惊醒了：“晓燕？怎么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听到他声音的瞬间，刘晓燕的眼泪夺眶而出，断断续续说明了情况。</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你在出租屋等着，我马上过来。”李文强说完就挂了电话。</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二十分钟后，他不仅带来了自己所有的现金，还向其他工友借了一些，凑够了车费和应急的钱。</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送你去车站，这个点打不到车。”他提起了刘晓燕的行李。</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去车站的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刘晓燕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夜景，心中五味杂陈。在她最无助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不是家人，而是这个她本应远离的男人。</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车站到了，李文强帮她买好最早一班车票，又塞给她一些钱：“拿着，万一不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这太多了，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别推了，孩子的命要紧。”李文强硬是把钱塞进她包里，“到了给我发个消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说。”</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看着他，心中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快去吧，车要开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刘晓燕转身走向检票口，又突然停住，回过头来。李文强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那一刻，她清楚地意识到，有些界限一旦模糊，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长途汽车在夜色中驶离城市，刘晓燕靠着车窗，手里紧紧握着手机。屏幕上是李文强刚刚发来的消息：“路上小心，一切都会好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她没有回复，只是望着那行字，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疲惫的面容。窗外，城市的灯光越来越远，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里。而前方等待她的，是另一个需要她坚强面对的世界。</b></p> <p class="ql-block">未完待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