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文】寻根

燕语呢喃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2016年深秋,我和妹妹带着侄女一路南下。第一次登上南下的飞机,从祖国的最北面的边陲小镇出发,跨越四千多公里,只为去看望从未见过面的叔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那时,不到五十岁的我,还从来没见过叔叔。听爸爸说,奶奶只生下爸爸和两个叔叔,其中二叔二十多岁时生病去世,奶奶由于过于悲痛,同年跟随她的儿子去了。家里还有一个小叔叔。爸爸说,等哥哥高中毕业,带着他和妈妈一起去一次老家,妈妈这辈子也没有登过婆家的门呢。</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是叔叔家对面山上的风景,云雾缭绕,美不胜收。</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爸爸从朝鲜战场转业,跟随部队来到黑龙江开垦北大荒。妈妈则是因为在山东老家挨饿,才跟随外公外婆逃荒来到黑龙江的,那时候的妈妈只有十八岁。到了北大荒,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妈妈有幸被领导选中去开车,爸爸也开车,那个时候机械很少,开车的人更少,妈妈一个瘦小的女生能操作一台链轨拖拉机开荒,当时,在垦荒队里则是独一无二的。特定的条件下,妈妈和爸爸自由恋爱了。结婚时,只是妈妈把宿舍的行李,爸爸把部队转业的行李搬到单位分的一间单人宿舍里,没有锅,也没有餐具,她们两个每天下班,带着饭盒去食堂吃饭。直到哥哥出生,家里还是宿舍的模式。由于条件有限,爸爸在我一岁的时候 (1970年)回过一次老家,20天的探亲假,来回路上用去了两周,在家陪奶奶的时间,只有六天。妈妈也在上班,所以带妈妈回广西老家,一直就成了爸爸的梦想。计划着,计划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就在我结婚后不久,爸爸的计划还没有实现,一个清晨,爸爸因心梗意外的走了,爸爸的计划成了永远不能完成的计划。哥哥曾几次按照原来的地址给叔叔写去家书,可是都如石沉大海。妈妈说,叔叔没有读过书,一直都是一个叫来福的表叔给代笔写信,不知道为什么断联了。</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是妹夫带我们第一次看见的甘蔗林,并介绍甘蔗的种植要点。</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后来因为哥哥因病手术失败而瘫痪在床,哥哥依然没有放弃找叔叔,一个偶然的机会,邻居儿子带回一个广西儿媳,领来我家串门,哥哥搭上这条线,终于联系上叔叔。联系上叔叔后,我们就计划去一次广西老家一趟,看看叔叔一家。由于哥哥不能前往,所以我和妹妹带着侄女一路南下。转机,转车,交通比原来便利了很多,两天时间,我们从冰天雪地的黑龙江边陲就来到绿树成荫,鲜花怒放的广西。</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火车站旁的大芒果,只有四元一斤,空气中透着花香果香,虽然只听爸爸讲……,从来没有踏入这块土地,此时,却感觉好亲切,好温暖,原来这就是爸爸曾经生活的地方,爸爸跟我们讲的大榕树,随处可见,还有很多高大的树上,鲜花层叠,这在北方是见不到的,一切都是那么神奇。</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叔叔家仅有一个妹妹,足足小我15岁,她和妹夫在广东打工,得知我们要回家,她们先一步回家迎接我们,来福叔家的弟弟妹妹也都从四面八方赶回来,让我们感觉好温暖。妹夫开车接我们回家,叔叔的房子在半山腰上,第一次拖着行李箱爬山,叔叔请来厨师在家里设宴款待我们,还特意买回来新床,让我们住在家里,其他亲戚住在山上邻居家。妹妹带着我们去看了另一座山上的老宅,在那个小土房的后边,我发现了长在地上的菠萝,吃惊地问:“菠萝不是长在树上的吗?怎么会在地上?”堂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听谁说的,菠萝在树上?”我:“不是水果都长在树上吗?”妹夫又开车带我们去看了甘蔗林,跟我们讲了甘蔗的种植要点,一切都是那么神奇。路边的藤蔓上,各种不同颜色的花与果,还有爸爸口中的大榕树,就在叔叔家不远,我和妹妹侄女三个人合围也抱不过来。此时的东北已经大雪纷飞,可是在故乡广西我们却穿着裙子短袖吃着各种水果。堂妹拿出杨桃,我说:“太酸了,不喜欢吃。”堂妹说:“这个是甜的。”我睁大眼睛:“什么?杨桃还有甜的?”堂妹说:“是啊!本来就有甜的和酸的两种呀。”想起在火车上,我和妹妹侄女看到各种没见过的水果,每种都买三个,我们三个都想尝尝,当吃的百香果的时候,我们的脸都扭曲了,堂妹告诉我们:“百香果是用来泡水喝的。”哈哈!真的是出透洋相喽!此刻,突然想起一件事,跟堂妹分享后,她无限伤感地说:“本来家就在香蕉树下,却因为在外这么多年,连香蕉都不认识。”那是我十多岁的时候,舅舅去市里出差带回来三根香蕉,全家七八口人分吃两根香蕉,给我留下一根整根的。我回到家,爸爸跟我说舅舅买的香蕉,你快去吃,我找了半天没找到,爸爸说,那不是吗?我吃惊你问:爸爸,你不是说香蕉是黄色的吗?这个怎么像茄子一样,黑皮呀?爸爸说那是因为运输过程香蕉皮受到风吹,导致变色,但是里面可以吃。我拿起香蕉放进盆里,洗好后就要吃,爸爸惊呼:“傻丫头!扒皮吃呀!”当时我不知道有几根,我问爸爸你吃了吗?爸爸说我吃过了,我小时候就长在香蕉树下。妹妹回来说,一家人吃了两根,你自己吃一根,爸爸说和你分一根吃,你怎么自己吃独食?当时我就愣住了,爸爸说他吃过了……爸爸十多岁就去朝鲜当兵了,出来后只回去过一次,估计他自己也忘记香蕉的味道了吧,我好后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清晨第一缕阳光出来了,我在洗衣服,婶婶说可以把衣服晒在房顶上,妹妹想去看看上面到底什么样,当她爬上房顶那一刻,惊呼起来:“潇潇!快把我的手机拿来!”婶婶疑惑的眼神看着我,由于她讲的是客家话,堂妹去邻居家住了还没回来,家里没有翻译,我猜了好久,才知道她问出什么事了,哈哈,我跟她说:“山上的风景太美了,妹妹要拍照。”典型的喀斯特地貌深深地吸引着我们三个土生土长在东北的广西人。</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们和叔叔堂叔家部分家人合照。</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我们三个人初次回祖籍广西,所见所闻都带着新奇色彩,听着堂妹介绍。堂妹和叔叔婶婶沟通说的是客家话,当他们聊天的时候,我仿佛置身国外,跟叔叔婶婶沟通,需要堂妹翻译。</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分别的时候到了,我们拥住叔叔,即将分别的那刻,仿佛是跟阔别已久的爸爸分离,止不住泪雨滂沱。相距实在太远了,下次再见谈何容易。山下送我们去车站的车响起鸣笛声,催促我们,否则要赶不上车了,我们一步三回头,泪洒衣襟,挥手不敢回头,毕竟血浓于水,割舍不断的永远是亲情。我不敢直视叔叔的眼神,因为我们都懂,此时一别,不知何时再聚……</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0px;"> 十年后的现在,我带着一个不满四岁的孙女,还要照顾八十一岁刚刚手术后的婆婆,还有一个八十七岁,有点老年痴呆的老母亲,真的心有余力不足啊!每当闲下来的时候,就想起远方因脑梗卧床的叔叔,心底升起无限的无助感。</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这是我们在奶奶家老屋前的合影,也是爸爸唯一一次回老家居住的老房子。</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