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清瓷片及民窑器管见（续五）一一选自品籁堂艺术馆《雅玩无价，古瓷鉴珍一一中国历代瓷片标本及民窑藏品浅析》

邹顺驹

明永乐青花麒麟纹菱口折腹展览修复盘 残径25厘米，足径12.5厘米，高4.5厘米。口沿宽度：3毫米 这是一个永乐民窑用“苏泥渤青”烧制的青花瓷大盘。其器型特点是：菱花口，折腹壁，外壁从下腹处弯折后向上斜出。 内壁盘口呈孤状外卷，斜岀的盘壁像卷曲的花瓣一样四散张开。盘底宽阔，盘心微凹陷，但有明显的塌底状。 浅圈足，挖足不过肩，外墙内敛，内、外足墙朝同一方向倾斜，外墙倾斜的坡度更甚。用冯先铭先生的话说，无法用手抓起。足尖相对斜削后，顶部有棱角感。 盘内外満釉，削足露胎处无釉。胎质洁白细腻，微见“火石红”。 釉色青白，莹润透亮，迎光侧视，釉面光洁，无桔皮纹。尤其是足沟内和口沿上的水绿色聚釉“假玉”程度高，那种绿得像冰种翡翠一样的感觉，在历代青花瓷上是见不到的。 该盘使用的青料是纯正的宝石蓝“苏泥渤青”。青花色泽深蓝凝重，釉色极浓处，可见成团成片的铁锈斑。 装饰风格：青花纹饰大笔涂抹，少见宣德那种用小枝笔双勾填色。 纹饰特征：盘内上部巨型莲瓣里的青花螺旋状云气纹是元末明初最具时代特征的一种青花装饰图案。风格豪放不羁，令人过目难忘。盘心内的主画面是一只跪姿麒麟。仅管上部已经缺失，但麒麟的腹部和跪着的双腿依然完好。跪姿麒麟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它可以做为本盘产自早明的一个重要依据。此外，盘心外围还可见到一些永乐民窑器上常见的祥云、杂宝和花草纹饰。 盘后外壁和外足墙上均有多处青花旋纹，外壁旋纹内绘有缠枝西番莲纹。这也是永乐时期青花瓷上常见的图案纹饰。由于花大，用料过重，莲朵上布满成片的铁锈斑块，这是“苏泥渤青”青花料的又一个鲜明特征。 永乐和宣德在胎釉、纹饰和制瓷手法上都极其相似，所以，过去在古玩界才有“永宣不分”之说。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人们对永宣青花瓷逐渐有了更多的了解。其中有个重要的区别就是，永乐青花胎体轻薄，宣德青花胎体比前者相对要显得厚重。尤其是园器类的口沿，宣德厚，永乐薄，后者用手拭之甚至有锋利感。此盘唇口仅有3毫米，符合永乐青花大盘轻薄的标准。 明永乐青花麒麟纹菱口折腹展览修复盘 盘内壁蕉叶纹中的铁锈斑 盘外壁缠枝莲纹上的大片铁锈斑 永乐盘纹饰全图 口沿上的水绿色聚釉 口沿聚釉有假玉之称 明宣德青花菱口折沿松鹤延年纹展览修复大盘 口径24.5厘米，足径14厘米，高4厘米。口沿厚度：4.5厘米 这是一个宣德民窑烧制的青花大盘，其器型为：菱口、折沿、下腹微垂、圈足略深，胎体较为厚重。 外足墙内敛，但坡度较小，仍然用手抓不起。内足墙略直或大于90度。内外足根相对斜削为尖角状。足内底心下塌。 胎质洁白、细腻、坚固，石化程度高。 釉色白中泛青，滋润、肥厚、莹亮，玻化程度极高，属于明前期永、宣盛世青花瓷器上曾经用过的那种优质青白釉料。用这种釉料烧制出来的“苏泥渤青”，能使画面上的宝蓝色显得更为更为青翠浓艳，更加璀璨夺目。 青花发色极为纯正，即它是不含任何国产青料的一种纯蓝。这种青料的特色就是丝毫没有偏灰和发暗的色调，而是和官窑瓷器上苏泥渤青釉子一样明亮耀眼。 纹饰：正面盘心青花双圈内绘制了一只仙鹤和松木、花草。但此盘由于大面积缺失，只能见到仙鹤一支直立的单足和小部分尾羽。 正面唇口上绘制了一圈气势磅礴的海浪云气纹，纹饰运笔张驰有度，舒卷自如，具有浓郁的早明时代气息。《中国瓷器鉴定与欣赏》在“明宣德民窑青花瓷的纹饰”中说：“海水浪潮纹是常见纹饰，内容为两方连续纹饰，共4组，每组以上下重叠的两个环状连弧线的浪花为主体，下面浪花一侧有形体稍小的海水浪花与之相接。浪花周围空白，用同心圆弧的水波纹及圆形螺旋线做底。”这段描述，与盘上的海浪纹完全相附。 盘后纹饰绘制较满，从唇口到器足均用旋纹将其分开。唇口上的边饰绘的是两层简笔点状花；中部壁墙上绘了几组大团花；足部外墙上绘了几丛草叶纹。由于苏料具有晕散的特点，大团花的细部已无法看清。 圈足内外墙凡露胎处、唇口缩釉露胎处均有火石红斑。特别是唇口上的聚釉，更与绿色的翡翠难辨真假，它们莹润无瘕，比永乐的唇口更甚！ 明宣德青花菱口折沿松鹤延年纹展览修复大盘 盘内壁的海浪纹与盘心的松鹤延年纹 海水云气纹特征：《中国瓷器鉴定与欣赏》在“明宣德民窑青花瓷的纹饰”中说：“海水浪潮纹是常见纹饰，内容为两方连续纹饰，共4组，每组以上下重叠的两个环状连弧线的浪花为主体，下面浪花一侧有形体稍小的海水浪花与之相接。浪花周围空白，用同心圆弧的水波纹及圆形螺旋线做底。”这段描述，与盘上的海浪纹完全相附。 宣德青花瓷釉下的气泡特征：大中小聚集在一起。 观察汽泡，是鉴定古瓷的重要方法之一。 宣德盘背面团花上的大面积铁锈斑。 盘心中岀现的仙鹤足部纹饰 官窑与民窑制品在产品质量的优劣上存在着巨大的差距：前者精雕细刻，一丝不拘；后者粗放不羁，不拘成法，因而在画面上呈现出“工丽写实”与“简约写意”的差异，这已是不争的事实。 但我们在承认这种差距的同时，民窑的成就也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某些特定的历史时期，例如两宋，就有官窑（五大名窑）与民窑（磁州、耀州、建窑、龙泉等）难分伯仲、各美其美的先例。明代民窑的成就虽不及“两宋”民窑那样显赫，但在历史上也有其特殊性。 据《中国陶瓷史》记载：“青花瓷器是明代瓷器生产的主流，但当时最好的青料也被官家所垄断。民谣只能通过各种非法途径，争取得到一点这种高级青料。” “明代景德镇的民营瓷窑，除了生产供国内外市场普遍需要的一般产品外，还生产极高级的细瓷器。” “凡属宫廷需要的‘钦限’瓷器，都由民窑生产。” “‘官搭民烧’的制度，更是御器厂对民窑进行盘剥的一种方式。所谓的‘欽限’任务，则采用‘官搭民烧’的办法，分派给民窑完成。” “明代专门经营高质量细瓷器、并为宫廷烧造‘钦限御器’的民窑，有‘官古器’户。较次于‘官古器’户的，有‘假官古’器户，‘上古器’户和‘中古器’户等。见《景德镇陶录》卷二” 有鉴于此，我们对永宣时期民窑与官窑的差别也就不能一概而论了。民窑中的“钦限”瓷和“极高级的细瓷器”应该和写上“大明宣德年制”的官窑瓷器具有相同的“血种”。它们由于受到历史文化与社会习俗的影响，在很多方面都具有相同的艺术风格与时代特征。永宣官窑瓷器在“选料、制样、画器、题字上无一不精”，其核心还是“选料”，即它选用了仅在一个很短时期内便昙花一现的古波斯国进口青花料一一“苏泥渤青”。这是它能登上“青花瓷王”宝座的根本原因。与此同时，“苏泥渤青”也是永宣民窑瓷器上最大的亮点，正是由于这个特定的历史原因，才使无数痴迷青花瓷的藏家和爱好者对它一一“永、宣民窑青花瓷”刮目相看。 图中文字：“麒麟图” 永乐十二年岁次甲午秋九月XX国（看不清）进贡（图片来自网络，下同） 郑和带回两只神兽麒麟，众人唏嘘不己。 永乐青花麒麟纹盘（胡雁溪《明代民窑青花瓷大观》） 永乐盘上的跪姿麒麟 明早期松鹤延年青花盘 明宣德官窑青花瓷盘（採自《中国明代瓷器图录》） 宣德官窑青花缠枝莲纹盘（图片截至百度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