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达路德号极地行纪(二)

风荷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2025.12.27</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峡湾与奥勒松:昼夜赋格</span></p> <p class="ql-block">一夜航行,静得仿佛连邮轮也停止了呼吸。上午十点半,海达路德号将我们带到了此行的第一站——奥勒松。在此换乘游船,一场近七小时的冬日峡湾巡礼,悄然开始。</p> <p class="ql-block">十年前夏季的挪威峡湾,是明信片式的鲜活。漫山遍野的绿,映着宝石蓝的水,瀑布喧嚣,甲板上挤满仰头赞叹的游客。一切饱满、扩张,向外迸发着生命力。</p> <p class="ql-block">而此刻,冬日的约伦峡湾,是一场向内的、深长的呼吸。</p><p class="ql-block">世界被简化为纯粹的黑白灰:铅灰的天,覆雪的山,深黛的松林,墨绿的水。夏日的喧嚣与色彩被彻底洗去,一种近乎神圣的肃穆笼罩天地。这里没有“风景”,只有“境地”。</p> <p class="ql-block">行程过半,天空飘扬起细密的雪子,斜斜地扑在脸上,一阵冰凉的刺痛,旋即无声坠入墨色水中。</p> <p class="ql-block">在峡湾的臂弯处,偶有几簇静谧村落。彩色小木屋,宛若孩童遗忘在巨幅水墨画边的几块积木。朦胧画意中,船上老先生用三种语言娓娓讲述,那轻缓绅士的语调非但未打破宁静,反令周遭的洪荒与寂静显得愈加深邃、真实。</p> <p class="ql-block">夏季旅行,眼睛是忙碌的,心是被填满的。而在这里,在绝对的静与素色中,外界的刺激降至最低,感官却缓缓向内打开。</p><p class="ql-block">十年前,我用眼睛带走了峡湾。这一次,它似乎用它的静穆,替我安放了些什么。游船缓缓调头,远处村落那几盏温暖的窗灯,渐次隐没于雪幕之后。</p> <p class="ql-block">下船时,迎面已是灯火里的奥勒松。</p><p class="ql-block">峡湾的寒气还缠在衣角,这座从1904年灰烬中涅槃的新艺术风格小镇,正铺开一场光的献礼。千百扇窗内的暖光,从内部重新浇筑那些薄荷绿的塔楼与鹅黄的山墙,使它们成为盛放光晕的容器;白日里繁复的藤蔓浮雕,此刻成了光线流淌的路径。</p> <p class="ql-block">光,在这里有了浓度。它从山坡层叠的窗格里满溢而出,浸透街道,漫入港口的夜色,将空气染成一片蜜色。呼吸间,清冽的寒意与光的暖意交织——你知道,这光里熔铸着石头、海风,一个从未被寒冬扑灭的梦,以及对美不朽的执念。光,是奥勒松此刻唯一的语言。</p> <p class="ql-block">从峡湾深沉的静默,到城镇温润的光明,仿佛一首赋格曲中两个彼此独立却又紧密交织的声部。一个引领我向内探寻安宁,另一个则以人间灯火,温柔接住归航的旅人。这一日,便在昼夜的韵律交替中,完成了对挪威冬日灵魂的一次深刻聆听。</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美篇号:6583345(瑞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文字/拍摄/制作:风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设备:手机</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