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黄梅戏《小辞店》

爱水同学

前段时间，与蔡蔡在某信平台上闲聊。我说，在我开车的时候，有百分之七十的时间，车载音响都在播放黄梅戏《小辞店》。

蔡蔡是黄州人，同为苏东坡的追随者，我们相识于某个电影群。偶尔会私下交流一些关于苏东坡的信息或者话题，渐成同好知己。黄梅戏《小辞店》的男主角蔡鸣凤，在戏中的身份就是黄州人，我曾打趣蔡蔡，他会不会是蔡鸣凤的后人。

一个土生土长的山东烟台人，对黄梅戏却情有独钟地喜欢了几十年。这份孤单的热爱，大部分都来自于严凤英。

以一人之力，使得一个地方剧种得以名扬天下，妇孺皆知，抬眼回望，一百多年来，普天之下，无人可与严凤英相媲比。

严凤英的一生，与黄梅戏《小辞店》休戚相关。十六岁的小女孩严鸿六，还只是一个默默无名的小戏班学徒时，突遇主角登台前骤然染病。在救场如救火的情况下，严鸿六从后台挺身而出，请缨出演戏中的女主人公柳凤英。三百二十句唱词，一字不落，直唱得原本倒彩声哗然的台下，瞬间鸦雀无声，渐生低声啜泣，旋即叫好欢呼声震天。

一炮而红的小女孩严鸿六，遂以戏中的柳凤英之名，将自己的名字改为严凤英，由此开启了近百年来，大江南北，几近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洪钟大吕般的鼎鼎大名。

正所谓成也萧何，败也萧何，严凤英的一生，成名因《小辞店》，死亡也因《小辞店》而起。六十年前的那场浩劫大幕拉开，严凤英首当其冲，成了当权者们的眼中钉肉中刺。给她安排的最主要的罪名，就是出演有悖社会公德的《小辞店》。

一代艺术大师，被逼自杀后，还要遭受开膛破肚的羞辱。某些自我标榜革命的中国人，他们的人性扭曲程度，令人发指到毛骨悚然的地步。

黄梅戏《小辞店》是根据合肥三河的一件真实事件改编而成的戏剧。黄州的生意人蔡鸣凤与妻子感情不和，背井离乡在外打拼，由此认识了开旅店的有夫之妇店主柳凤英。两人渐生情愫，暗通款曲，两情相悦，做了三年的地下夫妻。

得知岳父病重的蔡鸣凤在返乡之际，和店主柳凤英辞行，由此展开了戏中大部分的戏剧冲突和优美婉转的唱段。这部戏的名字，也因此而生。

回到家的蔡鸣凤在敲门之时，适逢妻子在家和情人私会，被从自己家里跑出来的奸夫一刀砍死，冤死黄泉。

蔡鸣凤的魂灵托梦给柳凤英，告诉她自己的冤情，托柳凤英为他报仇雪恨。柳凤英一个人来到蔡鸣凤的家乡，擂鼓喊冤，为爱人告状。

怎奈，她一个外乡人，和本地人打官司，何况她还是不清不白的身份，官府又怎么可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纵然有正义感爆棚的小偷目击者的证言，官府出于平息地方关系的考虑，颠倒黑白，判决案发时不在当地的柳凤英为杀人凶手。

柳凤英在被送押的路上，刚好路过蔡鸣凤的坟墓。她义无反顾地冲了过去，一头撞死在情人的墓碑前。

我无意从思想性的角度来评价这部戏，为婚外情大张旗鼓地唱赞歌，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评判，都是不合适的。爱情只是情感衍生出来的花朵，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爱情虽非是根植于大地，却能让这个世界，滋生出令人留恋的绚烂。

但是，谁都无法否认，《小辞店》的艺术成就之高，可以比肩任何一部黄梅戏作品。几十年来，历代著名的黄梅戏演员，都曾出演或者演唱过这出戏，包括我们熟悉的黄梅戏五朵金花，她们每个人的《小辞店》唱段，在网上都能找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