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青甘蒙宁之，——宁夏游

dada

穿越四省的大部队从宁夏银川陆陆续续分飞机、火车各奔回程。来时打前站的小分队继续游。天开始转阴下雨了，大西北的深秋与初冬都有些许寒意。

因为天气也难选好景点，先出去离银川稍近的白沙湖，看这视频里的风吧，温柔且冷嗖。不是江南那种湿漉漉的凉，是干冽的、带沙粒感的，刮过耳际像小刀片轻轻一划。湖面没起大浪，却总在微颤，像一块被谁悄悄拨动的青玉。我们裹着外套站在堤岸上，看芦苇丛伏伏起起。

沙湖那块刻着“沙湖”字样的大石头还立在风里，我们刚在它前面笑闹着拍完照——帽子被风掀得歪斜，太阳镜滑到鼻尖，有人比着剪刀手，有人把外套裹紧了往镜头里挤。那时天还亮，树影清朗，谁也没想到，不一会工夫，云就沉下来了，像一床吸饱水的灰棉被，低低地压着湖面。

沙湖里也有沙漠，沙与水在沙湖是邻居，不是拼凑，是咬合。一边是细软的沙丘，被风雕出柔顺的弧线；一边是密实的芦苇荡，秋深了，茎秆挺直，穗子沉甸甸地垂着，风一过，整片芦苇便如潮水般起落。就在这水沙交界处，海鸥来了。它们不盘旋，不逗留，像几枚被风掷出的白刃，倏地掠过水面，又倏地扎进芦苇深处，只留下一串清越的鸣叫，碎在风里。

黑天鹅悠闲地浮在另一片静水里，乌亮的羽毛映着天光，像两小块融化的夜。它们轻轻游走在水面，时而红喙轻点，涟漪一圈圈漾开，把倒影揉碎又聚拢。偶尔歪头，像在听水底的动静；偶尔并肩滑行，颈项弯成对称的问号。人走近了也不惊，只把翅膀稍拢一拢，仿佛在说：这湖，本就该这么静。

看到这些海鸥象剑一样的冲向云霄，它们飞得真高啊——不是盘桓，不是试探，是直直地、决绝地向上，翅膀绷成一道银线，刺进灰白的天幕。那一刻忽然浮现高尔基笔下那只“不惧乌云”的海燕，原来西北的海鸥也生着同样的筋骨：不靠海，却承着海的魂；不在春，却活成春的锐气。风越冷，它们越亮；天越沉，它们越快。

也许是天冷，游人稀少，我们也坐进湖里岛内聊聊叙叙，看看窗外的芦苇在风里游荡。

岛上的小屋暖烘烘的，窗玻璃蒙着薄薄一层水汽。我们点了热茶，藤椅微晃，话头散漫，从银川的羊肉臊子聊到谁家孩子刚上大学，从沙湖的芦苇讲到白沙湖的风声。窗外，芦苇依旧在摇，一丛一丛，像无数支蘸着风写诗的笔。雨没下大，只是细密地飘着，把远山、沙丘、水岸都洇成淡青色的轮廓。人声低了，风声就显出来，沙沙，簌簌，哗——又一阵风过，整片芦苇齐齐俯身，仿佛在向什么致意。

这趟西北之行，原以为是看景，后来才明白，是被景看——被沙湖的风看，被海鸥的翅尖看，被黑天鹅沉静的红喙看，被芦苇丛里那一声不设防的鸣叫看。它不问你从哪儿来，只把冷、光、静、动，一股脑儿推到你眼前。你接得住，它便多留你一刻；你接不住，它也照旧飞，照旧游，照旧在风里写它的诗。

回程的车票已订，可沙湖的风，还在袖口里打着旋儿。

也许是天气，也许是想家了，结束了四省穿越的终点站。我的美篇《穿越青甘蒙宁游》也告一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