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春花开时的岭南小区

乐逍遥

　　寒潮过去，这几天天气暖和，迎春花都开了，似乎春天要来了。小区里那几株迎春，就攀在物业中心旁的灰砖墙头，枝条垂下来，像一串串小小的金铃铛，在微风里轻轻晃。我每天晨练路过，总忍不住多看两眼——不是花大，胜在早，胜在脆生生的亮色，仿佛把整个岭南的春意都抢先含在了嘴里。

　　那朵橙色的迎春，开得最盛，花瓣薄而挺，阳光一照，几乎透出光来。它不单开一朵，是三五簇挤在一处，衬着油亮的绿叶，像谁不经意打翻了一小碟子蜜糖，正顺着枝条往下淌。墙根下泥土微润，几粒小石子半埋半露，倒显得这花不是栽的，是自己挣出来的。

　　再往南边小花园走，又见一簇，喇叭状的花托微微上翘，风一来，整枝都跟着轻颤。叶子厚实，泛着蜡质的光，和花一道，在岭南温润的空气里，不争不抢，却把春意稳稳托住了。

　　湖畔步道旁，迎春与木棉新芽同框——木棉还只是枝头一簇簇毛茸茸的绿苞，迎春却已开得坦荡。湖水清亮，倒映着橙花、绿叶、高楼，还有岸边散步的背影。一位穿红外套的姑娘走过，发梢掠过花枝，几片花瓣飘落水面，随涟漪轻轻打转，像春天寄来的一封无字信。

　　再往东边儿童乐园走，小径两侧的迎春已连成一道低矮的橙边。阳光斜斜切过，把花影拉得细长，铺在浅灰地砖上。几个孩子追着泡泡跑，泡泡里晃着花、树、云，一碰就破，可破了又有人吹起新的——春天不就是这样？来了，就来了，不声张，却处处是它落脚的痕迹。

　　榕树气根垂落处，一丛迎春从砖缝斜斜探出，藤蔓缠着树干，花枝绕着气根，绿与橙缠得自然又妥帖。阳光穿过叶隙，在花上跳着光点，连树影里的青苔都泛着微润的绿。这岭南的春，向来不靠气势压人，只凭一股子韧劲，把日子过得温润而明亮。寒潮真走了，风里没刺了，阳光也软了，连空气都带着一点微甜的潮气。

迎春开了，不是预告，是作证——春天不是将至，是已落在这片砖、这堵墙、这枝头、这人眉梢上了。它不宏大，不喧哗，就那么一小簇、一小丛，在岭南温润的晨光里，静静把日子，一寸寸，染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