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 赵文会</p><p class="ql-block"> 在永寿县的常宁镇,许多村落名称隐含着古代民族融合的精神密码。</p><p class="ql-block"> 果纳村,汉语语境无从理解其义,经学者多方考证,这是一个藏语音译词,意为“山口”或“转弯之处”,恰与该村地处两沟交会、地势转折的地理特征高度吻合。全村638名村民皆为汉族,却保留着藏语地名,这一现象是多民族迁徙交融的鲜活佐证。</p> <p class="ql-block"> 《永寿县民国志》载:“县境西北接陇右,历代为羌、氐、鲜卑诸族往来通道,聚落之名多袭旧俗,虽族属更迭而称谓犹存。”充分说明这里曾是古代少数民族迁徙、定居、与汉族杂居的重要区域。果纳村的藏语音译地名,是藏羌语系族群在此活动的痕迹,即便后来族群迁徙、汉化融合,其承载的地理与民族印记,是文化基因的沉淀与延续,是不同族群在生产生活中相互接纳、彼此成就的历史见证。</p> <p class="ql-block"> 常宁塬上的强堡村,同样承载着复杂的民族历史记忆。《永寿地名志》记载其得名于明代:“明成化年间,此处筑堡御敌,久攻不下,因名强堡。”但众多文史研究者与民俗爱好者却提出异议,认为“强堡”实为“羌堡”的谐音讹传,此地曾是羌族聚居区。理由有三:其一,语音佐证。陕西方言中“强”与“羌”发音相近,长期口耳相传中极易混淆,类似案例在陕西地名中屡见不鲜,著名作家陈忠实的家乡“西蒋村”,就是“西羌村”的误读;其二,历史背景。史载:魏晋至隋唐时期,羌族在陇右及关中西部广泛分布;其三,地名体系——榆林府谷的“镇羌堡”便保留了原始称谓,形成了完整的历史地理坐标系,佐证了强堡村曾为羌人聚居的城堡。</p> <p class="ql-block"> 北魏孝文帝拓跋宏的汉化改革,为北方民族大融合注入了核心动力。他以“胡汉一家亲”为初心,推行“着汉服、结汉亲、用汉语、改汉姓、遵汉制、兴汉学、行汉礼”七大举措,打破族群壁垒:以服饰消融差异,以联姻凝聚血缘,以语言搭建桥梁,以姓氏重塑认同,以制度规范秩序,以儒学传承文脉,以礼仪凝聚共识,终成民族融合的千古典范。</p><p class="ql-block"> 在永寿除了果纳的藏语印记、强堡的羌族渊源,还有周边的穆家、胡家、贺家等以姓氏命名的村落,皆蕴藏多民族源流的踪迹:穆姓源自鲜卑慕容部,胡姓是古北方民族的统称,贺家则是鲜卑贺赖部;永寿坊村的长孙姓氏,也见证了鲜卑贵族的汉化历程。这些村名与姓氏,如同星罗棋布的文化坐标,串联起各族迁徙、杂居、交融的历史轨迹。</p> <p class="ql-block"> 永寿塬上的村名沿革,是民族大融合的生动注脚,是中华文明绵延不绝的核心密码。</p><p class="ql-block">(刊于2026年1月28日《咸阳日报·咸阳往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