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

陈广祥

<p class="ql-block">春天来了,巧英赶的毛驴,看了毛驴被生产队卖了,有点舍不得,毕竟赶了这么多年,毛驴的脾气秉性都熟悉。看了之后,巧英甚至流泪。</p><p class="ql-block">生产队解散,毛驴卸套了,不知卖给哪家驴肉馆,钱入了谁的腰包,却不知道,稀里糊涂,财产没有了,谁能知道,究竟是谁的过错?</p><p class="ql-block">罗清运心想,只有分的那几亩田,也搬不走,在那儿撂着,感到心里踏实。</p><p class="ql-block">巧英心想,在也听不见楚副队长站在当街,喊早战的声音了。没有集体耪地的快乐,没有上地掰棒子的欢笑,没有场院掐谷的喜悦,甚至都不挨二顶棍的吓呼,成为独立的个体。</p><p class="ql-block">生产队解散,二顶棍去了国矿,分在岩石段,整天抱风锤,弄一身湿,不如在生产队,支五道五,一天瞎晃。去了国矿,虽然紧张,到点上班,到点下班,月底开工资,还吃商品粮,累点苦点,也心甘情愿,也算脱离了农业社。</p><p class="ql-block">人家预测了,有生产队解散,工矿也没谱,有倒闭那天,资源型行业,退出历史舞台,当然,经济论述,发展的趋势,无人能阻拦。</p><p class="ql-block">有人说,甭看二顶棍今天闹得欢,时不时也拉青丹,不能总是乐,总有哭的那天。如果遇见贵人,翻身指日可待,只是时机没到,以乐为主,以哭为辅,真的时代变迁,不可逆转。</p><p class="ql-block">新开煤矿乔一饨,自费上了法律大学函授班,井下出了工伤,并不严重,可嘴说严重,上山砍根六道木棍,天天拄着,井下干不了。让矿上照顾,想上地面来,弄得孙书记脑袋疼,遇见这种人,孙书记说:“遇见这事,真他她妈的没辙”。</p><p class="ql-block">机会来了,国矿招工,乔一炖扔下了六道木拐棍,大步流星走进了国矿,这块腻总算离开。</p><p class="ql-block">罗清运瞧着眼馋,也想去国矿,可年龄超了,只能在新开煤矿继续。当然,既便年龄不超,估计检查身体也过不了关,人家不要背锅人,只能在改革的潮流中随波逐流。罗清运感觉没出路,可又一想,路在何方?路在脚下,听着有点蒙圈。</p><p class="ql-block">生产队分地,罗清运得了几亩山坡地,甭看几亩山坡地,那是生活保障,全在这几亩责任田上,这堆这块,人家为了避免吃大锅饭,有闲有累,这一分了地,一个人干活,总感觉寂寞,不如大家一起,有说有笑。</p><p class="ql-block">几亩责任田,把罗清运也扯上了,不然,全凭巧英一人,猪蛋大了,又去当了兵,老二也插不上手,只有罗清运勉强能上手,调动全家积极性。</p><p class="ql-block">承包了地,虽然巧英能干,也赶不上季节,需要罗清运帮助。责任田都是山坡地,离新开煤矿不远,作为一家人的口粮田,不得不引起重视,要不一家人吃啥,总不能饿肚子?</p><p class="ql-block">看了这责任田,罗清运也认头了,在新开煤矿上了一天班,还要顾山上的地。特别是春天,夏天,还有秋天,时间都搭进去。</p><p class="ql-block">老辈子人讲:“春不种,秋不收”,还有那就是:“种不种在人,收不收在天”,又不是水浇地,都是些旱田,原来都是牛耕地。这样一来,牛也卖了,地都需要人来钊。</p><p class="ql-block">罗清运身子骨又弱,曾在生产队,都不是整劳力,一天挣九分,冷不丁一分地,不干也没干,也不挣分了,干是自己的,不干也是自己,总不能挨饿吧,为了吃饱肚子,也要拼命去干。</p><p class="ql-block">春天播种,夏天耪地,秋天收获,都是有季节性,特别是一到霜降,责任田里的柿子树,让罗清运犯了愁。</p><p class="ql-block">柿子树挺高,都是老树,生长在清末,又经过民国,直到共和国成立之后,进入改革年代,让罗清运所有,想起来,即有心酸,又觉得自由。</p><p class="ql-block">瞧着果实累累,却高兴不起来。罗清运瞧着柿子树眼晕,都是几丈高的树,真上不去。巧英也无能为力,好容易猪蛋长大了,又是保家为国。</p><p class="ql-block">作为贫下中农,罗清运感到委屈,这话提着过时了,还得说是军属,甭管什么兵,都是保家为国的兵。</p><p class="ql-block">罗清运说:看着眼晕,也没辙,只能找帮工。这事,在民国经常发现。新中国成立之后,还是初次而见,要是在过去,其码弄个中农,那时还在口外,净当了帮工,人家不给工钱,只是管饭,也没过高要求,吃饱肚子就行。</p><p class="ql-block">现在也有帮工,当然,找个帮工的,看谁能够胜任这项艰巨的任务,既便管顿饭,喝顿酒,日子都好过了,也不算事。建国初期咱有互助组,帮助军烈属,五保户,现在没了,咱自己求援,把问题解决了,也不算什么事。</p><p class="ql-block">罗清运坐在那儿一想,谁能胜任这重任,他想起了浇一裤。在生产队,浇裤是摘柿子老手,虽然去了村煤窑,也有闲工夫,请浇一裤帮助摘柿子。</p><p class="ql-block">罗清运跟浇一裤一说,浇一裤并没答应,却说,虽然不赶车了,去村里煤窑,罗成三让带着一班人,实行承包制,挖一班煤,还是挺累,另外年龄一天增大,上树挠墙的事,还真干不了啦。既然帮不了,给你介绍个人,一定能胜任,晚上管顿酒喝就行。</p><p class="ql-block">罗清运说:喝酒没问题,我也好这口。这几棵高大的柿子树,真是要人命呀,今年第一年,明年还得继续,今后要长期合作。</p><p class="ql-block">浇一裤说:“长期合作,要签合同,今后的发展,都是有偿服务。浇一裤还真进步,这刚进入改革,从他嘴里出现个有偿服务。看来今后的发展,还真是日新月异,不学习跟不上时代的步伐。</p><p class="ql-block">长期合作什么,先找两人把柿子摘了,换回钱来,才是硬道理。浇一裤说:只能给你找一个人,剩下的人,你再学么一个。罗清运心想,我学么一下,从口外回来这么多年,接触人不多,本身摘不了柿子,谁能摘柿子,也不知道。</p><p class="ql-block">巧英说:“邻村有个叫三青,能胜任这项工作。三青是邻村老乔的儿子,上面有两个姐姐,大青、二青,生个小子起名叫三青。大青和二青看见街上有个豆腐丝的,嘴馋瞅着人,人家给了一把豆腐丝,俩人跟人家跑了,母亲被气死了,只剩这棵独苗,跟着父亲生活。</p><p class="ql-block">三青什么都行,只是嘴没把门,一天胡说八道,没有他不敢说的话。你管人家说什么,只要能摘柿子就行,关健是你请人来,人家有时间没时间哦?甭管有时间,没时间,就这么定了,明天去请三青,说完,俩上炕睡觉。</p><p class="ql-block">第二天,罗清运下班之后,按照浇一裤介绍,去找秋一根,据说是秋一根,又是秋天出生,前面有仨丫头片子,来这个带把的,父亲一高兴,干脆就叫秋一根。</p><p class="ql-block">秋一根上树挠墙,在生产队时也是顶瓜瓜,摘柿子总是头排兵,什么树高,虬枝,在秋一根眼里,都是小菜一碟。初中毕业回生产队,别人都挣六分,他就挣十分。</p><p class="ql-block">罗清运请他帮助摘柿子,秋一根并没拒绝,有浇一裤的话垫底,秋一根很痛快答应了。</p><p class="ql-block">秋一根落实了,罗清运去找三青。三青家住得远一点,罗清运步行二里地,知道三青的家,站在外面喊了几声,不见三青回答。罗清运感到失望,准备要回家。</p><p class="ql-block">这时,三青背着一篓子柿子,肩扛着夹杆回来了,看来刚才喊时,屋里没人,去摘柿子才回来。</p><p class="ql-block">三青一见罗清运,嗓门很大叫了一声,这甭罗师傅吗?让罗清运有点尴尬,没敢答话,不知下句是啥?三青放下篓子,把夹杆立好,让罗清运进屋。</p><p class="ql-block">屋里很乱,早晨起床,被子也没叠,夜壶还在屋里,看来进入秋季都很忙。</p><p class="ql-block">三青问:“老罗,找我有事吗?三青这么一问,吓得罗清运不敢说话了,嘴有些颤抖,说话有点结巴,吱吱咕咕,叫了一声表叔。</p><p class="ql-block">三青一听罗清运说话,便大声嚷嚷,老罗,你真遗传你爹,又不是亲生的,怎么也结巴了?</p><p class="ql-block">罗清运说:见到你膘肥体壮,瞧着有点紧张。三青却说:“你紧张什么的?难道我能吃了你?吃了不致于吧,你这随口胡说,让人听了牙碜,牙碜不至于吧,有点粗暴,就这脾气改不了。净扯皮了,没说正事儿。老罗,你找我有啥事?没什么大事,只是请你帮我摘天柿子,不知您是否愿意?有啥愿意不愿意,帮助老罗摘柿子,也是一种乐趣。</p><p class="ql-block">老罗?你在新开煤矿算是二掌柜,能为你效劳,也是我的荣幸,甭说有时间,就是没时间,也得腾出时间,帮你完成这项历史使命。</p><p class="ql-block">定好日子吗?那天去摘,我家的秋也收了,柿子也摘了,还剩下一棵黑枣,过了立冬,才能上杆子打。</p><p class="ql-block">听了三青的话,罗清运有点激动,来时还忐忑不安,没想道答应这么痛快。</p><p class="ql-block">罗清运心里踏实了,没敢多呆,怕舌战不了三青,定好时间,赶紧回家。</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