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烟火（礼县罐罐茶，特色小吃）

紫琴

我母亲，今年九十周岁，虚岁九十一，36岁严重内风湿病发作，瘫痪两年，骨节变形，腿脚行动不便，距今患病整55年。喝早茶，是陇南礼县老人的日常生活。 把和母亲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当最后一天认真对待，记录日常，可供自己以后翻阅回忆。 早晨的罐罐茶，是一天最热火的开始，给母亲学炒酸辣粉条。陪伴老人有温馨也有烦恼，把这些当乐趣你便获得了喜悦。 侍候老人记—（2026年1月24日，晴） ——紫琴每天睁眼后的程序轨迹仿佛是小时候画的方格框分秒不差，有序不乱 洗涑，扶起床，洗脸，刷牙开窗，扫地，接水。烧水一系列都在“统筹”后进行 成长和衰老，每个人都要经历小孩一天比一天攒劲老人一天不如一天 步入老年，一年不如一年那是可见的衰老老人不知道他思维已在退化 人常说:老小孩实际，他们是老人不是小孩老人有他们的思想和固执，常有内耗 违背他们的思想，他们会有想法以为老了没有用了而伤感小孩思想单一，强制下只有无条件服从 母亲说:“坐着就是个人”行动起来就成了废物一步都不离人的搀扶 母亲柔弱的身躯，从来没有豪言骨子里的要强，使她从瘫痪又站了起来从小目睹她拄着拐杖，承担了所有家务 那份夹缝里都能生存的毅力我们姊妹有目共睹更是感染到了我们 不管子女七十岁，六十岁，还是五十岁在母亲眼里我们都是孩子使唤我们，我们的步点犹如少年 她说:“年轻时大眼睛双眼皮老了，眼皮变单眼睛变小了”我会意，便说:“每个人都会衰老，我们老了还不如你” 早晨三小时琐碎且疲乏累不累？累有没有怨言？有 絮叨不停，忙碌的手脚不停所有的怨言在絮叨中，被血脉亲情消散 母亲不喜欢吃面条和米饭，喜欢吃杂粮，比如荞面馓饭，玉面馓饭等。 荞面馓饭 侍候老人记二（2026年1月25日）晴 ——紫琴这是个暖冬再暖也是冬我随母亲起的很迟 熟睡中，隐约听得母亲在呼喊一个健步起身冲出卧室头还晕着 扶母亲起床解手间隙，赶紧给自己穿戴整齐迟到一分钟，她会自己行动 轻声细语她听不见大嗓门语气变硬她生气她气自己不中用了 母亲不喜吃面条和米饭我可以四个月不蒸一次米老人的饮食不敢怠慢 她总是期盼能自己起床我说:“九十岁了，能保持现状已经很好了”她说:“好不了了就快点，树叶也是一茬一茬的” 我提高八度嗓门:“说啥呢！”小埋怨她都上心生气气不顺，刚服了速效救心丸 侍候老人记三（2026年我1月27日）晴天 ——紫琴幼儿园门口等满了家长养老院门口无人过小孩如朝阳老人如垂暮朝阳带给人希望孝顺的，不孝顺的统一怨老人难侍候却没人真正了解老人对待老人的态度才是关键我们不经意间的言行让母亲可数的日子充满委屈渐差的身体，使她自卑且敏感我们得慎言慎行 鲐背之年的母亲思维依然清晰哭诉了内心的憋屈，她没糊涂是我们子女意识错了 在不善于表达爱的家庭我第一次搂着母亲的肩膀告诉她:“你九十岁了，有现状很攒劲了”她像获了奖的小孩，一天比一天精神 玉面馓饭 侍候老人之四（冬日烟火）2026年1月28日早晨，冬日烟火 ——紫琴入冬母亲来了，家有了烟火气我家的所有陈设和角落都被烟火愉快漫扶过我和它们一样愉悦家，此刻被具象化 一到冬季，短暂的白昼守店变短，陪伴母亲变长得失在人心浮躁的心在冬日暖阳下变得异常平静 社会发展，世事变迁开店人犹如夏收的腊月不再有往日繁华的景象孩子们随时购买随时吃穿每天都像过年 年少忙上学忙生计无暇做饭，亦不爱做饭蹭母亲姐姐哥嫂的饭一蹭就是五十年重温烟火，尽是我最甜蜜的回馈 核桃饼 地软饼 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用心。做饭总没解数理化题难。忙碌了一早晨，到店铺才歇息，吃核桃饼。 临近年关，这文字，音乐，美食，有没有让远方的游子们，想起了回家的路。 2026年1月29日，雨夹雪。给母亲煮酸菜粉条豆腐砂锅，最是热火。 2026年1月30日冬日烟火 ——紫琴下雪不冷消雪冷这是常识昨日雨雪今异常寒冷 腊月炒碗血馍馍是年味是乡愁小时候是自家杀猪蒸血馍馍所有食材自产自给 买的血馍馍酥软品相好，真假难分现在啥都有假，假的也要当真的吃吃多了就习惯麻木了命，听天由命 短暂的白昼让我异常忙碌恨不得三步并作两步行高频率的步伐早没了优雅 午饭刚过备晚饭韭黄扁食，味美程序多臊子汤，手擀皮，下饭菜嫂子擀面我备菜大姐包 母亲是强力凝胶她在哪里，儿女奔扑那里忙碌着说笑着，温馨的画面疲劳早在色香味的烟火里散去 侍候老人记之五 ——紫琴早晨，腿脚在百平米房子不停跑动外面油缸倒了都没法出门，出门即散心亦是情绪的自我调整 别问我为什么家有一老自知无人管的老人在抱怨被子女细心照顾的，也在抱怨人心各异角度不同 老人言行越做小慎微越气人伤人，耳背沟通成了最大的问题孝敬父母是子女的必须做的谨小慎微，让子女情何以堪 孩子不听话了父母可以揍一顿面对老人只有崩溃的心像小时候向她撒娇搬袖子上抛一下她说:“不要打我了”唉！人老骨疏松扶她走路，能听到骨头咯吧响声 老人不能自理，思维变得敏感老人都一样听不见，看不见事事要过问不说清楚，她便胡思乱想 2026年1月31日，深夜，只有此时才可以静下心练练笔。早晨侍候母亲，一个人忙不过来，最近侄子来帮忙，我有了喘息的时间。 2026年2月1日，深夜练笔 侍候老人之六—《八十岁的弟弟看望九十岁的姐姐》 ——紫琴小时候去哪都被大人领着年幼不认得路，怕走丢人老了，被孩子领着痴呆加腿脚不灵便姑称为老小孩 舅舅离我家40里地两老姊妹见面却很难当人身体渐渐衰老床上到床下都成了远方失职的我，尽没有想起过给打视频 视频打开，母亲已泣不成声长时间的无声对视翻江倒海般一旁的我，故作坚强笑着擦去泪水 舅舅说:“孙女绣回来便来看她”这成了他们的约定母亲每天掐指算天数母亲记性太好那年那月那日精准无误 母亲时不时问我绣回来了没知道她在期盼什么我说:“还没，急啥呢”“哦”她神情黯淡別急，回来就来了 绣回家并来电说明天来我家我把好消息转达了熟睡的母亲一向耳背又正在梦乡的她听我言出，一激灵立马清醒了眼睛像充了电，睁得又大又亮 呵呵，我打趣她对娘家人太偏心立马让我扶她起床，并不断叮嘱生怕怠慢了她弟弟和娘家人娘啊，九十一岁了这不该是您操的心呀 母亲和舅舅自幼丧母相依为命母亲供舅舅上学读书半块饼藏衣兜给舅舅这些，是母亲的闺蜜告诉我的 自舅妈去世后母亲对舅舅多了一份牵挂那种疼在心上的牵挂溢于言表舅妈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是农村攒劲女人 俩老姊妹相见难别亦难两个人因高龄都耳背除了用纸巾擦泪就是对视畅谈已成了过去式舅妈去世了，舅舅脸上没有了笑容 此情此景无不动容我背过身擦干眼泪端茶倒水递烟相聚虽短，却了了老人心病对他们来说，每次分别都怕是永别 —2026年1月2日 母亲中年患严重内风湿高了够不到低了弯不下腰洗头洗脸穿衣脱袜都由子女替她完成 母亲整天窝在家，足不出户身上穿戴比我们干净思想比我们超前，胸怀比我们大，抖音比我们刷的欢用绣针绣山川河流，四季瓜果她是不识字的文化艺术人 母亲教我们勤俭持家尊老爱幼母亲教我们认祖宗八代我们教的孩子连父母辈都不认母亲是成功的我们是失败的 母亲来了，家里就有了烟火气母亲爱吃五谷杂粮馓饭我便不蒸一次米我这是有多爱吃馓饭使得大家一个个给我送来馓饭棍今晚没馓饭，母亲喝茶看小度我烙核桃饼家，温馨惬意的很。 礼县人早晨的罐罐茶，是雷打不动的早餐必需品。而夜间，只需泡杯淡茶解渴。 烟火气，生活的情趣。 喝罐罐茶还得用本土传统工艺品，没有科技狠活。礼县有官窑两处，城东为祁窑（红釉），城西为贾胡窑（绿釉），各有各的特色，百艺齐展。有竞争就有创新，礼县的陶瓷业势必越来越好！ 母亲健在，就是整个家族的强力胶，子女儿孙们都来看她，寒冬的夜晚，围炉煮茶，拉家常品茶香。贾胡窑的茶炉，茶杯，茶香意境美，太有感觉了。 侍候老人之七 ——紫琴冬季天短夜长时光在忙碌中加了速一眨眼一天一晃又是一年春春天，总是让人心情愉悦充满希望 大姐已多次催母亲去她家天暖，小院住着通活舒服可交节前后天气多变温室里的高龄老人经不起感冒的折腾，暂缓，暂缓 城里人过三天年我们农村二月二过了，年才彻底结束乡下亲戚陆续来拜年看望母亲母亲头脑清晰，语言表达通顺除此，她的一切行动需子女帮她完成 我告诉她:“能有现状就很好了高龄人的正常状态不要多想，健康人到这岁数也要人侍候何况患病55年的人”她听明白了，一天比一天精神了 母亲是万能胶她的生日，没有鲜花的浪漫只是我们大家的聚餐日儿孙们被“亲情”牌胶水加固粘连一次互帮互助共勉奋进 原以为被人问的是攒劲人从母亲深情厚问里，我才懂原来问人的人是攒劲人母在我们不庆生我生日，给母亲洗了个澡 侍候老人之八《元宵节》十五元宵节 ——紫琴秦人广场锣鼓喧天，人潮涌动我店铺近在咫尺却无暇去现场观看心远地自偏 整个早晨都是围着母亲忙碌谁都希望父母健康长寿说侍候行动不便的父母是在享福那只是心理安慰 但不管是福是艰辛我们都欣然接受是责任和义务更是血浓于水的亲情 耳背，沟通成了最大问题老人足不能出户却知天下事，谁知传达者的艰辛 礼县外滩（西汉水燕子河）两岸人云密集烟花璀璨绚丽街道宽敞安静尽是我自由松散的一次享受 元宵夜，大人小孩转街看灯“散病”是礼县习俗，也是美好祈愿我替母亲逛了灯会和戏场看过视频及烟花图片，母亲算是转过街的人了 2026年3月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