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行白马雪山

雪 之岭

昵称：雪之岭

美篇号：2978789

当熔金般的夕照跃上格聂之巅，倏忽间金辉敛尽，山影沉入苍茫。我们收束行囊，在暮色初合时驶入十公里炮弹坑路，翻越劳者龙巴垭口，直下波密乡。夜色如墨泼洒，车灯劈开正斗、定波乡的寂静，三小时半疾驰195公里，终抵得荣县城边缘的扎西商务酒店，冬行的序章，在疲惫与期待中悄然落定。

昨夜风尘未歇，众人皆沉入酣眠；今晨慵起，恰逢行程轻简——直赴德钦飞来寺。行至金沙江南岸得荣县瓦卡镇，隔江相望，是云南德钦奔子栏。两岸桥梁尚在筑造，往来须绕行贺龙桥。江风微凛，冬意已悄然漫过江面。

登临金沙江第一湾观景台，俯瞰之下，一座浑圆如窝窝头的山包静卧天地间，金沙江水绕其盘旋，勾勒出近乎完美的环形大湾——那是大地在冬日里沉静而磅礴的呼吸。

沿国道214继续北上，此段正是滇藏线精华所在，亦是冬行白马雪山的必经动脉。我一路留心白马雪山老垭口的通行讯息：十余年前曾踏雪而过，后因隧道贯通与数次险情，老路一度封禁；去年春、秋两度途经，仍见铁栏紧锁、雪线封山。

临近白马隧道，忽见右侧老路入口未设路障，心下一动，遂折入旧道。途中偶遇对向车辆，询之：“老垭口通否？”答曰：“垭口至西藏侧下山口，全程畅通。”——心头悬石，终随山风悄然落地。

老路盘旋而上，白马雪山始终静立于驾驶侧，巍然如屏。今冬少雪，山体裸露岩脊与褐黄草甸交织，远望似墨染苍龙，凛然不失其峻；冬之肃穆，并非萧瑟，而是山魂在寂静中蓄势待发。

然而雪意未尽——背阴处积雪未消，林隙间残雪如絮，伙伴们雀跃踏雪而戏。忆十三年前，亦在此处无护无具，纵身滑降，寒雪浸透裤衫，冷得直跳脚，却笑得最响——冬之欢愉，原不在温度，而在心火不熄。

老路已历修补，一路平整许多，然背阴陡坡仍覆薄雪，尤以弯道处雪铺半幅路面，银光凛冽。冬行至此，须缓行、慎刹、心定——雪是山的留白，亦是路的箴言。

不时有车影掠过，车窗摇下，快门轻响，旋即呼啸而去，仿佛冬日只是背景，赶路才是正题。而我们停驻、凝望、俯身掬雪、仰首数云——冬行白马雪山，本就不为抵达，而在山风拂面时，听见自己心跳与山同频。

白马雪山垭口之冬，是冷峻与绚烂的共生：森林公园层林尽染，红枫、金杨、褐桦、墨松，在清冽阳光下灼灼生辉；雪线之下，秋色未褪；雪线之上，冬意已深——这并非季节的割裂，而是滇藏线上最壮阔的冬之交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