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已刊）善良是最好的家風

自由人（张武昌）

善良是最好的家風

張武昌

崇文重教，耕讀傳家，是客家家風最顯著的特征。無論家境多麼貧寒，客家人都會竭盡全力供子女讀書。「賣田賣地也要繳子弟讀書」是客家地區廣為流傳的祖訓。客家人認為，讀書不僅是獲取知識的途徑，更是明理、修身、改變命運的唯一正途。遍布客家地區的土樓村莊中，必有「學堂」或「書院」，體現了族人對教育的重視，這些家風在我的家族中也得到了傳承。

爺爺是我的啟蒙老師，小時候家裏房間少、兄妹多，我很小就跟爺爺一起睡，爺爺經常給我講故事，講一些為人處世的道理。

　　爷爷常對我說，善良是做人的根本。我的祖輩都是善良的人，爺爺、父母也是忠厚的老實人，奶奶在我出生後不久，就因病離開了人世。他們用言傳身教為我樹立了良好的榜樣，善良的家風在我這裏也得到了傳承。

　　記憶中的爺爺，是一位非常善良的人。尤記得村裏村外的人，不管是路過還是空閒，都喜歡找爺爺泡茶聊家常。

爺爺文化水平雖然不高，但有三個弟弟在不同的城市裏打拚，經常有書信往來，比較了解外面的信息。

我讀書時，爺爺會給我錢買學習用品。爺爺對所有人都好，唯獨對自己太苛刻，一件衣服穿十幾年。長大後終於明白，那個年代窮，家裏人口多，他捨不得把錢花在自己的身上。

冬天，爺爺經常搬一張藤椅到樓坪上曬太陽，小孩喜歡圍在他身邊，聽他講故事。爺爺會把從書裏看到的或者從他處聽來的故事，講給身邊的人聽。爺爺通過故事為我啟蒙，開啟的不僅是一段段奇遇，讓我更加了解到外面的世界，對世界充滿期待。

善良，從不是爺爺掛在嘴邊的響亮口號，而是融化在生活紋理裏的無聲習慣。他喜歡抽煙、喝茶，他有一個裝煙的盒子，常用那雙布滿老繭、卻永遠溫暖乾燥的手在盒子裏取出煙支，請來找他泡茶的人一起享用。

每逢年節，爺爺都會想方設法給我們準備禮物，還會帶我去給村裏的長輩拜年。爺爺教識了我做人要善良、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

爺爺在兄弟間排行最大，留在家裏幫助頗有名氣的父親打理家務，書雖讀得少，但他用行動為我詮釋了「仁者愛人」最樸素的真義。他的善良，是一種深植於骨子裏的修養，是「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的慈悲。他嘗過了世間諸多的不易，因而對自己擁有的一切也常常會對別人施以援助。

大集體時期，村裏人口多的家庭經常過完春節不久便會不夠糧食，我有一位小夥伴，他的兄弟多且全是年輕一族，經常會在傍晚時段，手拿着鋁鍋或打水用的瓢，來到我家找我借米。爺爺平時教我做人要善良，以及要有同情心影響了我，我便從自家的米缸裏偷偷地借給他一至兩竹筒（一筒約一斤）的大米，以解他家的燃眉之急。

爺爺一生平凡，如田野裏的一捧泥土，卻把最深厚的善良，用言傳身教的方式傳承給後代。他讓我堅信：一個人最大的財富，不是他擁有了多少，而是他溫柔地給予了多少。

爺爺早已化作夜空中的一顆星。可我總覺得，他從未離開。當我面對困境、情緒低落之時，我都能清晰地看到爺爺的影子。

作者简介

张武昌，笔名自由人，中国散文学会会员、福建省作家协会会员、香港作家联会会员。擅長散文，偶尔写写新诗。文章先后在香港《文汇报》《中国审计报》《生态文化杂志》《辽宁青年杂志》《福建文学》《福州晚报》等刊物发表。